陆弦：“…………”
之前是因为陆弦昏昏沉沉，但今天格外清醒。
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香，江揽的气息就在头顶，男人的胸膛紧贴着自己，跳动有力。
陆弦还想说什么，但江揽步伐很快。这里有特别培养的山奈花，黄白相交，覆盖一整个小山丘，香味被阳光炙烤得懒洋洋的。陆弦从江揽怀中伸出脑袋一看，顿时就呆住了。
“漂亮吧？”江揽将他放在宽大的长椅上，“威尔斯教授告诉我，这种味道对Omega也有好处。”
这片的山奈花跟陆弦的信息素十分接近，区别在于前者自在而浓郁。
为什么偏偏是这里？陆弦心思又开始跳动，但江揽似乎没有嘲弄的意思。
“小弦。”江揽更改了称呼，然后半蹲在陆弦面前，握着他的手。这让陆弦不得不聚精会神对上那双黑沉的眼睛，“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伤害已经造成，我是个混蛋。但是小弦，你能不能，暂时什么都别想，安心配合治疗。”
“没用的江揽……”陆弦轻声：“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如果不在意，我哪儿来的心理负担？”江揽的眼底涌现悲伤，然后被一阵微风吹散。他重新恢复温润沉稳，低头在陆弦微凉的指尖上亲了亲，说话恍如喟叹，“小弦，我绝不让你离开。”
陆弦品味了好久，盯着自己被吻过的指尖，最后笑道：“江揽，你在害怕吗？”
“嗯。”
“可陆晏安……”
“那不是喜欢。”
不是喜欢？陆弦眼中闪过迷茫。江揽就对那么一个Omega好过，好得令人欣羡，也不是喜欢吗？
江揽陪着陆弦看了一下午的花海，生死面前，很多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晚上输了液，凌晨一点左右，陆弦开始发烧。
下午的和谐静谧像是老天给予江揽的一点点甜头，它通过近乎恐吓的方式，让江揽活在战战兢兢中。
陆弦清醒的时候能抗，但此刻人陷入昏迷，加上心理防线的一点点松弛，导致他的抗压力大打折扣。他总是弓着身子捂腺体位置，然后难受地轻哼。青年唇色苍白，偶尔不清醒地睁眼，也是低声喊疼。
江揽抱着人，眼眶都泛着红。
第167章 章番外五
“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办法吗？！”江揽捂着陆弦的耳朵，几乎是低吼出声，荆棘受他的暴怒影响，“刷啦”现身，将矮柜上的茶杯器皿砸了个粉碎！
在场医生专家中有大半是Alpha，一位Omega跟两位Beta同时脸色发白，要么被绝对压制，要么受不了如此强悍的信息素。
陆弦一直喊疼，江揽更疼。可这些顶尖人士告诉他，病人体征不稳定，不能用药，顶多两针止痛剂。
然而止痛剂早就打了，也仅仅起效十几分钟。陆弦重新被疼痛席卷，坐立难安，汗如雨下，意识模糊不清，一会儿说着“妈妈别”一会儿又喊着“江揽回来”。江揽回应“我在”陆弦也听不见，他累极了。
就这么生生熬了两个小时，陆弦逐渐平复。他缓缓睁眼，见到江揽竟也发鬓汗湿，脸色颓败，“怎么了？”他开口问道，实则什么声音都没有。江揽却蓦然低头，对上陆弦的视线后许久未动，末了才哑声：“醒了？”
“嗯。”陆弦这下能发出声音了。他浑身没力气，真的感觉自己快死了，“江揽，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等我走后，帮我照顾一下小鱼。你不用出面，帮忙看着别出事就好。”陆弦轻声，“他脾气倔，又是个Omega，万一吃亏……”
“我答应。”江揽说：“你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所以也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陆弦看着他。
江揽沉声：“别走！”
这两个字好似裹着血气，是利刃从江揽体内一下下剜出来的。期间的恳求与绝望震动了陆弦的心魂。他想过自己死了江揽会难过，毕竟江揽带他看病，每次昏迷醒来都陪在身边。但陆弦从未深究缘由，只觉得哪怕长期养只猫狗都会不舍，更何况是人？
“别这样江揽。”陆弦轻轻摇头。他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面色惨白却透出脆弱的美感，眼底是面对死亡的坦然，“谢谢你为我难过，但不用难过很久。你这样的Alpha，可以重新找一个同样厉害的Omega……”不等陆弦说完，江揽俯身轻轻碰了下他的唇。明明力道轻如羽毛，却将陆弦接下来的话击成粉末。
这是在绝对清醒时，陆弦感知到的吻。
“很惊讶是不是？”江揽低声，“可是小弦，你昏迷时我心慌害怕，就会这样亲吻你。林昊远说，亲吻是人类表达喜爱最直观炽热的方式，你能否感觉到？”
陆弦微微瞪大眼睛，瞬间忘记了疼痛。怔愣许久才对江揽说：“可是亲吻，必须对着喜欢的人……”
“喜欢。”江揽点头：“我喜欢。”
“我喜欢你。”
他循序渐进，终于吐露完整心意。江揽甚至有种虚脱的错觉——顶级Alpha共情能力近乎为零，对感情的捕捉少得可怜。江揽忘不掉陆弦呕血时寒风过境、世界失色的滋味。起初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想救活陆弦，无论代价。这人一次次虚弱昏迷，对江揽都是酷刑。这不是习惯，他很确定。这些天无法入睡，却能清晰回忆结婚后的每件小事，甚至联系薛寻雪了解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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