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你能代表晏家?”顾凛川倏地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里寒意骇人,“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又是在跟谁说话?”
“想让我给你面子?可以, 让你们晏家掌门人来。至于你…晏斯则, 你是吗?“
“你配吗?”
顾凛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气场强悍霸气十足, 眼底的冷漠近乎实质, 令人遍体生寒。
话音落下, 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片静默。
“你配吗”三个字仿佛还回荡在每个人耳边,震耳欲聋,令人心脏发麻。
沈跃直接被震得双脚钉在了原地。
也是直到这时候,晏斯则才猛地意识到他对面的人是谁。
他完全不能代表晏家,甚至给他未来几十年的时间都不能,因为晏家有更出色的人。
但顾凛川却已经坐稳了顾家掌门人的位置,如今的地位在商界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为过。
晏斯则没有任何筹码,甚至连自以为的“余地”都少之又少。
他那些所谓的高傲自负,所谓的“掌控者”、“上位者”的身份,此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晏斯则脑子里有些恍惚地回想:好像是有那么一次,晏家有人想要借着和顾家的合作谋取私利,被发现后直接被连人带证据扔到了晏老爷子面前。
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晏家亲自送进了监.狱,算作交代。
顾凛川从始至终在暗中,甚至连面都没露过一回。
最后项目停工,合作也被顾凛川彻底斩断,所有参与牟利的人没捞到任何一点好处,有的身败名裂,有的散尽家财锒铛入狱。
而顾家作为承办方,损失是最大的——顾凛川却毫不在意,他只想把那些背叛他的人、不老实的蝼蚁尽数剿灭。
那应该是顾凛川坐上顾家交椅的前半年,一次雷厉风行的狠厉举动吓傻了商界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时候商界都在传顾凛川是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子。
他们都怕这样的疯子。
商人无利不起早,商人唯利是图,商人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这些特质在顾凛川身上通通不存在。
顾凛川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
他从来不需要像合作方示好,不需要低头,或许偶尔他还会施舍性地对其他家族与企业表现出顾氏集团特有的宽容与大度。
还有那场车祸——晏斯则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顾凛川的双腿上,眼底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惧。
具体的顾家辛秘他不知情,但各家族都知道的一点是:顾凛川用这条腿换了顾家另外两个年轻一代的命。
用命做赌注,赌自己翻身为主。
那是顾凛川不到二十五岁时候的决策,魄力,胆识与孤注一掷。
要别人拿什么比,怎么比。
晏斯则呼吸乱了几拍,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身形轻微不稳。
他的五官扭曲,神经高度紧绷,眼底却在一瞬间突然迸出奇异的光彩,执拗逐渐取代了里面的恐惧。
不,不行,不可以。
他不能在这里被悉数瓦解,他的骄傲绝不允许他向别人俯首。
片刻后,晏斯则像溺水之人猛地吐出一口气般,强迫自己稳住身形,脸上勉强维持住了最后的体面。
他阖上眼,沉沉吸了口气又无声吐出,然后看向温砚。
温砚则是还有点呆愣地站在原地。
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威武霸气的顾凛川。那气场吓得他都忍不住在旁边缩了一下,想往周叔身后躲,却被顾凛川一把抓住了手。
温砚:!!!
什么情况?这人不是在看着晏斯则嘛?
温砚瞪圆了眼睛看顾凛川,发现对方明明眼睛没动一下。
那是怎么准确抓到他手的?后脑勺长眼睛了吗?
温砚挣扎了一下,往外抽手,然后就被不容抵抗的力度攥得更紧。
好吧,那就……
消停两秒,温砚眼睛转转,猝不及防地再次抽手,顾凛川却像预料到了似的倏地抓住,这次甚至一点余地都没给温砚留。
温砚:“……”
好烦,顾凛川怎么什么都能猜得到。
正垂头丧气的时候,温砚感觉自己的手被顾凛川轻轻捏了两下,没用劲儿,痒痒的。
似乎在告诉他:乖点别乱动。
温砚的睫毛颤了颤。
算了,他不动了。
牵就牵吧,又不是没牵过,感觉再挣扎手骨头都要被捏碎。
顾凛川感觉到温砚老实了,手上才暗中放缓了力度,算饶了他。
所有人在震惊的冲击波中都看到了他们两个的“互动”,刚才还紧张压抑的氛围瞬间被这份暧昧打破。
沈跃揪着脸用气声:“哦呦……”
晏斯则自然也看到了,他的视线往下移动,眼睁睁看着顾凛川将他和温砚交握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是了,什么商业什么宏图什么地位都不是他的目的。他不能被顾凛川牵着鼻子走,就像刚刚那样,绝对不可以。
晏斯则稳住心神。
他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温砚而已,只是温砚而已。
顾凛川在生意场上就算再叱咤风云,也不代表他一定是个合格的情感处理者。
否则刚才,温砚就不会抵抗顾凛川的牵手了——晏斯则敏锐地注意到了温砚的挣扎和被迫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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