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毅冲上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作为一条狗，自然是爬不过去的，还好围墙中间有镂空的花纹，隔着石壁的缝隙，他勉强还能看到小区花园里的情景。
隐隐约约，他看到了儿时的自己和小陌陌，他们坐在树下的石凳上说话，而雪团就蹲在了草丛里，偷偷地望着那边。
看着这一幕，许毅再次皱了皱眉。
雪团为什么要躲起来偷看？
他的眼前不禁浮现上一次，那个躲在幼儿园外面的树上偷看的小毛团子——那天的雪团，也是这样偷看儿时的他和陌陌的。
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地，忽然从树上摔了下来。
许毅继续观察着。
小区里绿树成荫，栽着四季常青的树种，在南方的冬天里，依然青翠茂密。
林奶奶的身影出现在小道上，从亭子那边走过来。
望着走过来的老人，许毅总觉得这幕似乎有些眼熟。
然后，当目光扫向躲在草丛后面的小猫时，他不禁一顿。
只见小白猫不知什么时候蜷缩成一团，本来就蓬松的毛发，炸成了一颗球，在风中看着有些瑟缩的样子。
这是……应激了？
许毅一怔，眉头再次皱起，眼中流露几分担忧。
而那一边的林奶奶，已经越走越近，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活力，一点也不像已经退休了的老太太。
还没说话，连忙就已经带上了笑容，是许毅记忆中的模样。
“喵……”
这时，小猫细弱的叫声却传了过来。
委委屈屈的，像受伤的幼兽，是许毅上次在树下听到的那种叫声。
许毅听着这声音，只觉得心中一疼，下意识就想过去安慰，奈何有围墙挡着，他根本过不去。
他专注地看着小猫，明显感觉到它的状态不对。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的注视下，他仿佛看到有一滴泪珠从小猫咪的脸颊边滚落，沾在他的毛发上，浅浅地泛着晶莹的光。
许毅愣愣地看着。
雪团……
这是哭了吗？还是草叶上掉落的露珠？
看着那抹晶莹，许毅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只是那个念头闪得太快，他有些抓不住。
小区花园里，林奶奶并没有发现雪团。
她来到了树荫下，笑着和两个孩子说话，许毅看着她在石凳上坐下，电光火石之间，他终于想到了，他刚刚为什么会觉得这一幕眼熟。
因为林奶奶身上穿的衣服，他见过！
不是记忆里的见过，而是近期，在林星陌的画上见过。
许毅对那一幅画的记忆十分深刻，因为那是陌陌彻底想起过去的契机，他还记得陌陌当时的状态。
他明明那样痛苦，在画画的时候，每过一会，都要放下画笔来抱一抱他，从他这里得到安慰后，才能继续投入到那幅画的绘制之中。
画中人便是林奶奶。
而且那画面的角度，分明跟他现在眼中的画面，是如此的像！而他的视角……其实跟雪团差不多。
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望着不远处其乐融融的老人和小孩，再看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的毛团子，许毅感觉眼睛有些刺痛，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但这也太荒谬了，现在发生的事情，难道不是一个梦而已吗？可是如果……不是梦呢？
许毅感觉心里面乱糟糟，看着树下的小孩一起吃小蛋糕的情景，他也彻底想了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带着蛋糕来找陌陌。
他原本以为，之前陌陌闹着要吃小蛋糕，是因为想起了小时候的这一天，但如果事实是……
陌陌其实是“看”到了这一幕呢？
许毅的目光再次落在草丛后的白毛团子上，心中阵阵思绪翻涌。
树下，林奶奶带着儿时的他和小陌陌回了家，躲在草丛后的小猫咪，终于慢腾腾地走了出去。
它没有离开，而是跳上刚刚林奶奶坐过的石凳。
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颗球，明明隔了这么远，许毅却能感受到笼罩在小猫咪身上的悲伤无助，丝毫没有上次扑咬他尾巴时的活泼。
如果……
他是说如果，这不是雪团，而是……陌陌呢？跟他一样回到过去，却变成了一只猫的陌陌？
许毅感觉这个想法很荒谬，这可能只是他做的一个梦而已，他怎么会有这样离奇的猜想？
然而，望着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小猫咪，他还是忍不住这样的念头。
既然怀疑，那不如就去证实。
许毅看向小区大门，放下趴在围墙上的前肢，朝那边跑了过去。
然而，阳光小区的安保比他家租住的小区就要严格多了，大门紧闭，只有旁边一个小门开着，还有保安在那里守着。
看到一只大黄狗靠近，保安立刻起身，挥着棍子想把它赶走。
许毅赶紧躲开，但也没有跑多远。
他远远地观察着进出小区的人，终于，他瞅准了时机，在保安因为给外人登记而低头写字的时候，赶紧冲了过去。
大黄狗顺利地从偏门溜进了小区里，赶紧往小区花园跑去。
然而等它吭哧吭哧跑到目的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小孩的声音响起：
“雪团，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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