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应该是因为太久没有被人翻出了，纸袋上积下了一层厚厚的灰。
程瑗把灰给吹开，飞起的粉尘呛得她咳嗽了好几声。
她随手打开一个牛皮纸袋，抽出了里面了资料。
最上面那张资料的标题上印着四个大字——“验伤报告。”
下面一行写着患者的个人资料。
姓名：程瑗 性别：女 年龄：16岁
诊断情况：面部两颊挫伤、后脑撞伤、右大腿内侧挫伤、左大腿外侧大面积皮下出血…
诊断建议：腿部多处受伤疑似骨折，建议配合临床治疗。
看着面前的验伤报告，程瑗一下就被拉回了八年前，那段始终窥探不见天光的日子。
程历一开始在家人面前，除了脾气暴躁一点之外，确实是一位还算负责的父亲和丈夫。
他支持程瑗学习芭蕾，也不嘲笑程知在学习方面考得稀烂的成绩，対待秦鸢也算上心，在下雨天还会跑去秦鸢的公司给她送伞。
如果就保持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他们四个应该也算是幸福的一家。
不过这一切，从程历开始沾染上赌博开始，所以的美好都在一个晚上被全部撕毁。
程瑗第一次知道，原来平时温柔和善的父亲，原来还能有这么凶狠的一面。
第二天，程瑗绝望地躺在病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耳边是医生和泣不成声的秦鸢交谈的声音。
“你女儿右侧大腿骨折，腿部其他地方还有很多受伤的痕迹。建议避免剧烈运动，像是跳舞跑步什么的事情，以后还是少做吧。”
秦鸢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悲哀，“那医生…以后我女儿还能跳芭蕾舞吗？”
医生顿了顿，委婉提醒道：“伤势有点重…建议还是少跳。”
程瑗在病床上，因为过度绝望，连哭声都隐于喉间。只能在病床上默默地流眼泪。
因为她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芭蕾舞演员。
程瑗一直都觉得程历是一个很卑鄙的人。
是程历亲手把程瑗送进了芭蕾舞教室，无条件支持她的梦想。
然后在程瑗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时候，程历又用那只支持她梦想的手，亲手把程瑗的梦想给撕碎。
她本来也可以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
.
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再次被唤醒的时候，是会连带着多年前那股绝望和奔溃的清晰一起涌上来的。
为了稳住自己的情绪，程瑗深吸了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対着资料拍照发给了程知。
“这是当时妈妈为了和他打官司就带我去医院做的检查报告，你的资料现在不在我这里。不过我的手机里有拍下你当时的受伤情况…”
说完，程瑗又从相册里翻出了两张照片给程知发了过去。
一张是手臂部分的照片，在两只和现在的程知比起来要再纤细一点的白皙手臂上，布满了被抽打过的痕迹，还有好几处破掉的地方，猩红的血液从伤口出渗出来，看上去叫人触目惊心。
另外一种是侧脸部分的照片，是一张和程知现在侧面五官线条相似，但看上去要明显再稚嫩一点的侧脸上，有着清晰的红肿痕迹。很明显是被人打过一巴掌，并且他嘴角溢出的血迹表示这一巴掌打得不轻。
程知看着程瑗发过来的资料和照片，沉默了良久。
五分钟后，程瑗率先打断了这份安静。
“这是程历当时家暴我们之后的伤势的证明，另外我手上还有当时法院的判决书，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
“有了这些，程历就算去上网宣扬你是白眼狼，应该也没有人会相信他的。”
程知目光下垂，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缓缓地在屏幕上打下了一个“好”。
另一边，程瑗把所有资料都从柜子里给搬了出来，企图再寻找到点可以为程知提供帮助的资料。
自己的人生已经被程历毁得差不多了，再烂一点也无所谓，程瑗想。
但是她弟弟程知不一样，他还有机会可以把握，他还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程瑗这次不会再给程历第二次机会，让他去破坏别人的梦想了。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她的亲弟弟。
“如果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就说，我尽力而为。”
“好，谢谢你。”
看到程瑗无条件支持自己的时候，程知心里又感激又愧疚。
原主早就不会回来了，现在的程知不能和程瑗共情，只能借着他弟弟的名号来获得线索和支持。
等事情结束之后，再好好感谢一下程瑗之后，就和她说清楚自己和她弟弟不是同一个人吧。
虽然很残酷，但程知不得不这么做。
和程瑗结束聊天之后，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程知又把程瑗发给他的资料重新做了整理之后，确保没问题并且理由充分之后，他稍微松了口气。
程知看着日历，算了算日子。
和程历约好要给钱的日子，就在明天了。
.
早训时间开始，霍书杭一个人蹲在练习室的门口自闭。
“我本来很自信一个人，昨天被宋老师训过之后，今天都不敢进练习室了。”
程知走了过来，在霍书杭上方轻咳两声，“让一让，你挡到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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