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关系很好，小床铺都是并在一块睡的。
“小洲。”
鹿然扯了扯自己的小毯子，忍不住挨着好友，他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思绪泛酸，“明天是我生日呢。”
比起福利院里的其他人，鹿然是属于父母车祸丧生又无亲戚领养，才被警方转送进福利院的。
他记得自己的生日、记得父母生前的职业、也记得自己以前的一切。
“明天？”
时洲一愣，侧着看他，“你怎么不早说？”
鹿然侧着和他面对面，想得很开，“说了也没用啊。”
洋风福利院的条件不算好，特别是近三个月，他们在吃食上简略了很多——
并不是院长刻意苛待，而是真的没那么多钱给孩子们改善生活，听说今天院长离开福利院，就是奔着借钱、拉资助。
时洲问他，“明天你生日想吃蛋糕吗？”
“我想吃橘子。”鹿然回答，杏眼里泛起微光，“要不，我明天生日愿望就许这个？”
以往福利院里还会每周发一次橘子，现在连橘子都已经好久没发了。
时洲忍不住笑开，“哪里有人生日吃橘子的？我看你就是嘴馋。”
鹿然跟着扬唇，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小洲，你长得真好看，多笑笑就更好看了，比我以前在电视里看的儿童演员还要好看。”
话音刚落，一楼大厅里传来了低龄孩子的哭声。
哭着喊妈妈。
这在福利院里是很常见的动静。
“……”
鹿然眼底的光亮悄悄熄灭，他往小毯子里缩了缩，“小洲，你想你妈妈吗？”
时洲察觉出鹿然压抑的哭腔，不着痕迹地往他身边挪了挪，语气淡淡的，“不想，我很早记不得她的样子了。”
鹿然知道自己开了一个不好的话题，蜷缩着不说话了。
他身上的小毯子是进福利院是一并带来的，日子长了，以往浓郁的关于‘妈妈’的气息会渐渐消失。
即便这样，鹿然依旧拿它当宝贝。
就像时洲的宝贝是那个小书包和空瓶子。
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多久，鹿然就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迷迷糊糊，“小洲，我困了，晚安。”
“晚安。”
等到确认鹿然睡着，时洲才悄悄翻了一个身，他打开角落里的书包拉链，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里面的塑料杯子。
即便再小心珍藏，杯身还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很脆。
——等杯子里的杏仁露喝完，妈妈就来带你回家。
——小洲，你想你妈妈吗？
这杯子早晚会变脆变碎，然后当成一堆垃圾被丢弃。
而他无论有多想记忆中的妈妈，对方也永远不可能来带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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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顶着太阳的毒辣炙烤，鹿然正迷茫地跟着时洲走着。
“小洲，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啊？我们走了很久，待会儿回去迷路了怎么办？”
他们是趁着午休的时间偷溜出来的，这会儿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了。
“看，到了！”
时洲指了指前面过分气派的别墅区，低声说，“我上次跟着厨师伯伯来码头的时候路过的，里面种了好多果树，各种都有。”
鹿然远远地瞧了两眼，发现别墅区内的绿植果树确实很多，“不能乱摘吧？”
“这些房子是有钱人度假住的，那些种在别墅院外的果树他们都不摘。”
时洲攥着口袋里仅有的三块钱，“这点钱在水果店买不了，我们进去不多拿，如果有橘子的话就换四五个给你吃。”
虽然鹿然的年纪比时洲大了点，但向来习惯听从好友的安排，一想到橘子的酸甜味，他立刻点头，“好，我们不多拿！”
“你一个我一个，小洲，等我赚钱了我也给你弄。”
“好。”
时洲避开正门保安，悄悄带着鹿然走到了偏角的围栏处，他们身形都小，能从宽敞的栏杆缝里挤过去。
两人相继钻了进去。
这块别墅区的占地面积不小，前后两排的独立两层半的别墅错开，顺着柏油路往前走就是私人海滩，挨家挨户还带花园和泳池。
鹿然感叹了一句，“我家以前也住过这么漂亮的房子。”
只可惜，后来鹿家夫妇的事业受到了重创，亏得血本无归，夫妻两人想要到福市重新打拼起步，结果偏偏天不遂人愿出了意外。
时洲难得打趣，“原来你以前还是小少爷。”
鹿然的心绪低落了一瞬就被时洲拉了回来，红着脸，“才不是。”
外围柏油过道的两侧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果树，地上掉了许多熟透了的果子，无一不散发出自然的香甜味。
鹿然有些可惜，“那么好的果子都没人吃。”
时洲朝四周看了看，“你还是要吃橘子吗？”
“嗯！”
“那我们找找。”
这片只是有钱人家的度假别墅，常住户不多，两人只搜寻了一会儿，眼尖的鹿然就发现了橘子树。
“小洲！这家有！可是好像还没熟啊？都是青色的。”
橘子的成熟期在每年秋冬季，现在只有少部分的早橘，只是他们两个孩子对这些事物不太懂。
“鹿然，那边有个半泛黄的。”时洲指了指树高处，“我爬上去看能不能够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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