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看上去甚至比他们自己还要了解价格的底线究竟在哪，也拿捏了他们最放不下这块蛋糕的根源。
“我们还需要再和董事会商量一下。”丢下这句话，几人又一回起身离开会议大厅。
这次坐在谢行之后面的那些人倒没上回紧张了，莫名的，刚才那一次对弈，让他们觉得无论是信心还是气势，谢行之都远胜对方。
第六次报价，谢行之还是摇头。
第七次报价，海外公司总算不负众望，给出了一个让谢行之总算愿意笑着抬头的价位。
而这个价格比第一次报价少了将近六成。
这次连红发男人都忍不住紧张了，几十双视线齐刷刷盯着手握报价表的谢行之。
后者泰然自若站起身，对面前三人伸出手：“成交。”
“噢……”红发男人没忍住用力抹了一把脸，狠狠闭了闭眼睛。
他花了几秒接受这个让他肉疼的事实，这才也起身去和谢行之握手。
“呼——”旁边围观的小经理齐刷刷松出气，一个个都一头一背的冷汗。
“这个太他妈刺激了。”岑向阳小声嘟哝，“我的心现在比我坐大摆锤的时候跳得还快。”
谢安珩没太多意外，早在下车时就从谢行之口中问出了最低价位。
但他仍旧抬头望着走到另一旁签合同的身影。
无论再看多少遍，谢行之在商场上这种游刃有余优雅从容的模样都永远让他发自骨子里地仰慕。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感，在他看向谢行之的同时，谢行之也忽然从人群中回头。
目光交汇，谢行之对他弯弯眼睛，用唇语说“不用担心”。
谢安珩一滞。
“谢老板，要不要我让他们把暖气调低一点？”秘书突然凑过来问。
“嗯？”谢安珩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岑向阳率先看到：“我去，你穿太多了吧？你这脸红的……耳朵根子都红了。”
谢安珩脸色一变，不等他再开口，连忙起身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跑。
岑向阳：“？”
“他这是什么毛病？”
赵鸿钧乐呵呵地：“年轻人火气旺，看见哥哥赢了谈判太激动啦。”
……
递交合同的流程没那么快，其他人也不用在这里等着，先行离开。
谢安珩在洗手间拿冷水缓了半天，还是决定出去透透气。
“我去，你们刚刚看见了吗？我连气都不敢出了，天。”一出会议厅，立即就有人拉过同事，“我都以为那个海外公司要翻脸走人了，结果竟然谈成了？”
“不可能走人的，谢先生把他们的死穴摸得一清二楚。”
“太精彩了，我感觉呼吸不畅。”那人用手里的资料扇了几下，“不行，我得去窗户边，我需要冷风降温。”
“我也去！”
这几句对话还算正常，他的哥哥自然优秀，谢安珩听着心里很舒适。
但马上又有几个旁听的女员工出来。
“啊啊啊！他气场太强了太强了！我想跳槽来你们公司，你们哪个岗位还缺人吗？”
“来干嘛？每天坐在办公室对着老板发花痴吗？”朋友调侃。
“嘿嘿。”她倒是大大方方一笑，“我打听到了，你们老板现在还是单身。”
谢安珩走在后方，脚步一顿。
紧接着，那几人又说：“睡一觉吧你，梦里啥都有，人家大老板能看上你？”
“去你的，怎么不能了？他总不可能单身一辈子吧？”
谢安珩面色一沉，刚想往前看看究竟是哪几个面孔在讨论，背后蓦地传来一声大笑——
“我就知道。”岑向阳的嗓音在喧闹的场景里也异常具有辨识度，“你看刚才坐在我旁边那群小姑娘的眼神，一个个的那叫一个火热。”
他回头就看到岑向阳、赵致殷和赵鸿钧三人满面春风朝他走过来。
赵致殷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冒，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就算回应。
但他父亲显然兴趣浓厚：“我看行之老弟年纪正好，又事业有成，是该谈个朋友了，这一年你跟他离得最近，身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您问有没有人追行之哥？”岑向阳说起这种八卦，眼睛都睁大了，“那可还能少吗？”
“哦？”
“虽然我们在国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医院，但后来病治得差不多了，行之哥还是到周围的小镇上住了几天的。”岑向阳也不见外，揽着赵鸿钧，“尤其是镇上一家音乐酒吧，每天晚上都有年轻人来演奏，行之哥特别喜欢去那里，结果您猜怎么着？”
赵鸿钧：“怎么着？”
“不仅是女生，竟然还有几个帅哥都抵挡不住行之哥的魅力。”岑向阳说着咧嘴傻笑，“对了，还有之前那个夏家的小伙子，他好像也特别喜欢行之哥，刮风下雨都要来弹吉他。”
赵鸿钧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岑向阳比划比划，“咱行之哥魅力无边，男女通吃嘛。”
赵鸿钧：“男女通吃……”
赵致殷轻咳一声：“国外对这方面比较开放。”
“哦……”赵鸿钧反应过来，他也不算老古董，在商界跌爬滚打什么事没见过，“那行之老弟有喜欢哪个吗？”
“那我就不知道啦，好像挺喜欢那个夏嘉誉的吧。”
谢安珩听不下去，回头冷冷瞥了一眼岑向阳。
而后者毫无所察，见到他的眼神更来劲：“对对对，还有件事儿我忘了。”
“这小子也清楚，他读中学那会儿，每回行之哥到班上接他放学，恨不得整个年级的小女生都要过来围观，场面可壮观了。”
“对吧，谢安珩？”岑向阳不知死活地甚至对谢安珩招招手，“我记得还有个女生拜托你给行之哥转交情书来着，后来你告诉你哥了吗？”
谢安珩眼神里的郁气已经藏不住了。
“你小子什么表情，真是的。”岑向阳撇撇嘴，“你哥把你养大多不容易，难不成你还想把你哥一辈子拴在你身边？”
“得了，我也不用问，一看就知道行之哥肯定不知道这件事。”
那封信多半在谢安珩接到手的下一秒就已经被扔进垃圾桶毁尸灭迹了。
“知道什么？”谢行之总算处理完复杂的合同，笑着走过来，“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在聊——”岑向阳大嘴一张，话音还没完全发出来，猛然被谢安珩打断。
“他们想问哥哥什么时候搬出去和我分家。”
岑向阳眼睛瞪圆：“啥？不是……”
你小子怎么还告黑状呢？
“分家？”谢行之怔住。
他看看身后目瞪口呆的岑向阳，又看看谢安珩，最后屈起手指在后者鼻尖刮了一下：“长大了，想跟哥哥分开住了？”
“怎么会。”谢安珩把他的手握住，“我就想一辈子跟哥哥在一起。”
说完似有若无地睨了一眼岑向阳。
岑向阳：“……”
他明白这是在讽刺自己刚才讲的那句话：“你这臭小子……”
“哥哥手怎么这么凉？”谢安珩揽过谢行之就往前走，丝毫不给身后的人发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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