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重生]_绣生【完结+番外】(87)

  只不过是一个可能,便叫薛恕兴奋起来。

  他眼角微微发红,将雪白的中衣塞入口中,发了狠地撕咬。

  中衣料子娇贵轻薄,很快便被撕裂,裂帛之声非但没有阻止薛恕,反而叫他撕咬的动作更为粗鲁。

  仿佛要将所有不能对殷承玉发泄的恶念,都宣泄在了这件中衣之上。

  不过片刻,中衣便被撕咬得如同破布一般,破碎的布料垂在浴桶里,沾湿了水,看起来更加狼藉。

  薛恕呼吸越重,手掌攥紧揉搓,直将那破碎的中衣揉搓得皱巴巴一团,方才握着它沉入水中……

  *

  次日一早,殷承玉便带着名单,往官衙去调取赈灾名单查阅。

  知府丁昌顺听闻消息,心里就咯噔了下。他强压下慌乱,陪着笑脸道:“赈灾名册杂乱,殿下不如到外头稍坐,想要看哪个州县的,臣去命人找出来便是。”

  殷承玉冷冷瞧他一眼,道:“不必麻烦,孤只是随意看看。”

  他嘴上说着随意,行动却极有目的性。按照年份、州县查找,很快便找出了昌乐,寿光,临朐等地的赈灾名录。

  之后再按照村镇索引,就顺利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看着名录上记载的“八月初五,李家墩,李旺,领米一斗”,殷承玉面色就冷了下来。

  ——李家墩他去过,这李旺家他也恰好询问过。

  殷承玉沉着脸继续往下翻找,发现他与薛恕暗中探访的那些农户,尽在赈灾名录当中。

  大口领米一斗,小口领米三斗,五岁小儿不予。

  一条条记录清晰无错漏,若不是殷承玉亲自去探访,只看这条理分明的赈灾名录,恐怕当真会信了这些人的鬼话。

  他重重合上名录,目光转向丁昌顺:“这些名录可有错漏之处?”

  丁昌顺观他面色如山雨欲来,心里已经打起了鼓。可这名录绝不会有问题,他摸不准殷承玉的怒气从何而来,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所有赈灾名录都是如实记录,可能会有一二错漏,但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殷承玉颔首,自袖中将自行记录的名单抽出来,推到了丁昌顺面前:“那这名单之上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孤昨日去了临朐,昌乐,寿光三个州县,共计走访了上百户百姓,所问农户,皆说从未领到赈济粮。”他面上笑意渐渐敛了,眼神极具威压:“你身为青州府知府,可知为何?”

  丁昌顺听他说走访了百户农家时,额头冷汗就冒了出来。

  他抖着手拿过名单。却什么也看不进去,那一个名字晃得他心里直发慌,只能结结巴巴地寻理由:“许是,许是下头没有通知到吧……”

  说是如此说,他的双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么?”殷承玉垂眸瞧着他:“这三个州县,十数个村镇,上百户人家,都是巧合?”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到最后已经染上了怒意:“是巧合,还是你们贪赃枉法,中饱私囊?!”

  循序渐进的重压之下,丁昌顺终于承受不住,猛地跪下来,头重重磕在地上:“殿下饶命。”

  殷承玉站起身来,并未理会他的求饶,对随侍的侍卫道:“将人带下去,再召庞义前来。”

  连灾备粮都要贪墨,他绝不会轻饶这些蛀虫。

  *

  等殷承玉将丁昌顺和庞义隔开,分别审问过数遍,理清了关系网,便传了薛恕来,让他按照庞义和丁昌顺供出的名单,挨个去拿人。

  “臣还有一事要禀。”薛恕收起名单,才说起了昨晚的审讯情况。

  “说。”殷承玉端起凉茶抿了两口。

  薛恕便将红莲教中的内乱说与他听。

  “应红雪?”这个名字叫殷承玉皱了眉,总觉得似乎在哪儿听过。只是一时又想起来,便只能暂时按下,道:“叛军内乱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他屈指轻敲桌案,略微沉吟:“先前招安之策已经被否了,殷承璋要想立下大功,绝不可能招安红英军。眼下却说高幼文与朝廷的人有联系,还做了交易……其中必定有猫腻,你再派人将徐惠盯紧些。”

  薛恕颔首:“已经传讯给外头的探子了,一有动静便会来报。”

  殷承玉满意颔首,便起身要去处理其他事务。

  经过他身侧时,忽然注意到他换了衣裳,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孤的中衣,记得洗干净了还回来。”

  第56章 似爱初生月

  薛恕想起了那件碎布一样的中衣,若是叫殿下看见了,必定会生他的气。

  他抿了抿唇,试图打消殷承玉的念头:“那中衣臣穿过了。”

  殿下喜洁,他穿过的贴身衣物,当不会再要。

  谁知殷承玉却挑眉道:“你穿过怎么了?”他眸光流转,暧昧横生:“你穿过了……孤就不能穿了么?”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殷承玉的声音压得极轻,勾着笑的唇几乎快要贴在薛恕耳朵上。

  吞吐的热息在敏感的耳窝处流转,薛恕猛然抬眸与他对视——

  殷承玉勾着笑容看他,仿佛方才的话再正当不过。

  薛恕想到那破碎的中衣穿在他身上的模样,喉咙里便涌出一股痒意来,他拇指与食指合拢,重重捻了捻,才缓解了心底突生的躁动,低声应了好。

  殷承玉瞧着他隐忍的表情,心情愉悦地去了书房。

  刚坐下没多久,外头就通报,安远侯求见。

  这会儿过来,想来是已经知道了庞义和丁昌顺被问责之事,过来探听消息的。

  殷承玉将人宣进来:“安远侯有何事?”

  安远侯果然提起了两人的事情,沉声道:“二皇子下落不明,叛乱也未平息,叛军盘踞卸石寨虎视眈眈,太子殿下如今却先问罪了一批官员,恐不利于人心稳定。”

  “安远侯觉得孤为何亲来平叛?”殷承玉并未接他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安远侯拿捏不准他的意思,迟疑道:“这……自然是为了江山社稷之安定。”

  殷承玉颔首,接着问:“那如何又称得上社稷安定?”

  ”内无忧患,外无强敌。”

  “边境已太平数年,如今大燕只有内患。”殷承玉不紧不慢道:“内患为何?”这回不等安远侯开口,他就接上了:“一则贼子叛乱,二则民生多艰。”

  “民为国本,民多艰则国本不稳。孤此行来山东,虽是为了平乱,但也是为了民生社稷。”

  他打眼瞧着安远侯,再度发问:“安远侯觉得,平乱与抚民,孰轻孰重?”

  殷承玉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十分平和,一言一句皆有理可依。可落在安远侯身上,却觉得有些咄咄逼人,自己的话还没说出口,后路就全被封死了,让他有种如鲠在喉的憋屈感。

  他不由抬眸打量殷承玉,觉得太子似乎变了许多。

  从前人人都称赞太子温和端方,日后若继承大统,必定是位仁君。但在他看来,太子行事太过妇人之仁,根本没有为君的杀伐果断。

  这样的人,堪称君子,最后却未必能坐上皇位。

  但现在看来,太子似乎并不似看起来那般软和。

  “臣认为,还是平乱重要,叛乱不平,百姓如何有太平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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