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殷承玉的指挥下,余下人员再次分为三队,一队带着鹿粪埋伏瓦剌人,另外两队则分别伏于两侧,准备驱赶鹿群。
而此时,木巴尔正藏身在树林当中,看着不远处的鹿群,面上露出笑容。
“这么多马鹿,送出去足以叫那些大燕人大吃一惊了。”
身边的下属附和道:“等小王子得了魁首,便又能多一位美人。”
木巴尔想起那位纤纤弱弱的大燕公主,摩挲了下手中弓箭,笑得狂肆:“为了公主。”
他抬起手,做了个预备放箭的动作。
但还未等放下手,林中忽然弥漫起一股熏鼻的臭味,木巴尔皱眉四处张望:“什么味——”道。
他话还未说完,便有无数燃烧的鹿粪砸了过来。
刺鼻的臭味随着浓重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树林里埋伏的瓦剌人顿时乱了起来。
悠闲散步的鹿群嗅到了危险,领头的公鹿嘶鸣一声,撒腿奔逃。
殷承玉早就带人埋伏一侧,见状立即策马奔出。在他身后,有士兵敲响铜锣发出“咚咚”响声,鹿群受到惊吓,立即往另一侧奔逃。
但另一侧亦被贺山与应红雪带人拦截。
左右两侧以及后方都没有了退路,鹿群只能拼命往前奔逃。
殷承玉紧跟在鹿群一侧,双腿夹紧马腹,身体前倾,挽弓拉箭,不断射向高壮的马鹿。
他的箭极准,每一箭都正射中马鹿的脖颈。还未至狭路,便已经有数头马鹿倒地。
在两队包抄之下,马鹿群顺利被驱赶至狭路。
而此时正逢收到消息的赵霖带人自狭路另一头赶来,彻底将鹿群包圆。
——这次的收获极丰。
鹿群粗略估计有四五十头马鹿,除去中途逃散的,以及刻意放走的母鹿与幼鹿,共猎杀马鹿二十六头。
由于马鹿数量太多,杂务兵两匹马都驼不下,只能又另派了三人一道运送。
正在殷承玉一行清点完战利品准备离开时,满身鹿粪味儿的木巴尔终于带人追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鹿粪叫他们一下子乱了阵脚。
鹿粪烧起来味道刺鼻,烟雾又重,他们毫无防备之下,被熏得眼睛都睁不开。别说继续猎杀马鹿了,连方向都分不清。
木巴尔是听着殷承玉一行驱赶鹿群的铜锣声追出来的。
只是在树林里的骚乱叫不少人都弄丢了弓箭武器,还有些人甚至都没跟上来。木巴尔好不容易追上来,身后却只稀稀拉拉跟了二十余人。
狼狈又落魄。
瞧见堆起来的马鹿尸体,木巴尔霎时什么都明白了。他愤怒地瞪着殷承玉,咬牙切齿:“太子殿下今日所为,木巴尔记住了!”
殷承玉抬袖掩了掩鼻子,神色有些许嫌弃,却还是维持了风度朝他拱拱手:“小王子今日相助,孤也铭记于心,承让了。”
两人目光相撞,木巴尔胸膛起伏,脸色发青。
但他到底还是忍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策马折返回去。
还有二十余人遗落在树林里,他得回去将人寻齐。
“小王子慢走。”殷承玉瞧着他的背影,不紧不慢又补了一句。
走远的木巴尔没回头,愤怒地一箭射在了树上。
*
围场已经开了两个时辰。
观围众人已用过了午宴,此时正百无聊赖地聊着天。
深入围场之后,他们便看不到场内的情形了,此时还等在此处,不过是想看看是哪家先送出了猎物。
正饮着酒时,便听掌着千里镜的小将兴奋道:“有人出来了!”
“是哪一队?”原本依在软椅上的隆丰帝也来了精神,站起身来要自己看。
小将将千里镜放在他手中:“隔得太远,只瞧见有五匹马。分不出是哪一队的。”
隆丰帝举起千里镜,眯着一只眼睛贴过去细看。
但他年已大,眼睛早已浑浊,自然便看不太清楚,只道:“是有五人,瞧着像是一起的……”
他举着千里镜瞧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众人虽着急知道出来的到底是哪一队的,却也不敢催促他。只交头接耳地引论到底是哪一队竟如此阔气,一次派出了五匹马运送猎物。
要知每只队伍的人员都是有定数的,多几个送猎物的,便少几个狩猎的。
能如此作为,说明刚入围不久,就猎到了大型兽群。
这围场里,不是狼群,便是鹿群。
不论哪一种,都是极大的收获。
大燕众人兴奋地交头接耳,瓦剌使团和鞑靼使团也都有些沉不住气,翘首看着围场出口。
“运送的猎物乃是鹿。”就在这时,隆丰帝终于看出了些端倪,他眯着眼睛,猜测道:“看体型和鹿角,像是马鹿。”
瓦剌使者一听,顿时便激动起来,抚掌笑道:“那看来是我们小王子送出来的了。”
使者满面骄傲道:“瓦剌王喜吃幼鹿肉,小王子为表孝心,曾专门学习过如何寻找鹿群,亲自为瓦剌王猎杀了不少幼鹿回来。”
若送回来的是马鹿,那必然是他们小王子猎的了。
第78章 休共软红说
瓦剌使者已经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到看台前缘去等待了。
阿哈鲁观他们急切的模样,端着酒杯冷嗤道;“擅猎鹿的可不是只有你们小王子,乌珠公主亦是草原上的好猎手。”
因今春的战争,瓦剌与鞑靼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也就是此刻在大燕的地盘上,才勉强能维持表面无事。
但不能动手却不代表不能动嘴。
听出阿哈鲁语中的挑衅,瓦剌使者立即满面讥讽道:“乌珠公主的美名我们也有所耳闻,她猎鹿的功夫怕是远远不及她猎男人的功夫。”他还重重在“美名”上加重了语气。
瓦剌与鞑靼彼此争斗多年,互相之间那点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乌珠公主也就是骗骗不知底细的大燕人了,如今草原上谁不知道这位草原明珠是颗“黑珍珠”?
眼见两个使团互不相让,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嘲讽,大燕的官员们都默契地保持缄默,只拼命竖着耳朵听他们互相揭短,偶尔交换个眼神,眼底满是兴奋。
谁也没想过这会儿出来的会是大燕人。
不论是鞑靼还是瓦剌,都是马背上的部落,他们世代逐水草而居,骑射于他们而言已经是本能。而大燕这些年来重文轻武,差一些也是常事。
反正丹犀冬狩也不是第一次输了,只要不是垫底,输得体面些,也不妨事。
看台上的争吵还在继续时,疾奔的马匹已到了近前。
——隆丰帝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疲惫,因为鞑靼与瓦剌的争论,也觉得来人不会是大燕队伍,便兴致缺缺地坐了回去。
是以那千里镜又回到了小将手中。
小将一瞬不瞬地瞧着,待看清马上的人时,眼睛忽然睁大,抖着嗓子激动道:“来得是太子殿下的扈从!”
这一声喊,如巨石投湖,霎时激起千层浪。
瓦剌使者下意识皱眉否认:“你看清楚了?!”怎么可能不是他们小王子?!
阿哈鲁倒是未曾太过失态,但也震惊地起了身,到看台前缘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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