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茜死死拉住宋松,安慰他:“没事的,爹没事的,哥哥你别怕。”
最后一道雷霆汇聚成一条巨龙,呼啸着朝着那具趴在地上的白骨冲去,宋松猛地缩紧了瞳孔,高呼出声:“父亲!”
宋茜死死抱住了他,他就眼睁睁看着那雷声铺天盖地而下,那白骨艰难睁开眼睛,看向宋松,然后在那华光之中,湮灭成灰。
宋松跪倒在地,看那惊雷劈得地动山摇。好久之后,云散雾开,他颤颤走过去,看见地上是一个深坑。那深坑之中,除了一枝珠花,什么都没有。
那支珠花是再普通不过一只珠花,锈迹斑斑,被人施了法术,才得以保存完好。宋松记得这只珠花,八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他的母亲就带着这只珠花,坐在镜子前问他,这只珠花是父亲亲手做的,好不好看?
他一直以为父亲修无情剑,母亲于他而言不过是修道过程中的露水姻缘。母亲放在心上过了一生,他过的却不过是眨眼一瞬。然而直到看到玄成身死道消,只留下这支珠花,他才懂的,这个沉默寡言的剑修,到底怎样思念着那个早逝的凡人。
眼泪从宋松眼中奔涌而出,他颤抖着握着珠花,哀嚎出声。
宋茜呆呆看着,好半天,终于道:“哥哥,我在。”
父亲死了,可我还在。
宋松不言,捧着珠花放在心口痛哭,也就是这时,方才逃窜的人逐渐回来。有人道:“死了?”
“死了!”
“哈哈哈哈……天道有眼!这贼人终于死了!”
“他都活了一千三百年了,这让我们怎么忍得下去!”
旁边人逐渐聚集起来,各大长老们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宋松冷眼抬头,看向众人,林诚站在首尾,冷笑着看着他:“宋松,你父亲欺压我等一千三百年,这笔账,你是不是该还了?”
宋松不说话,握紧了剑。林诚低笑出声一道威压猛地压下,宋松当即跪在地上。不过筑基期的宋茜更是惊呼出声,宋松艰难抬头,想要拔剑,然而有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了他的手。
林诚轻蔑笑开:“你真该感谢你有个好父亲。”
说完,威压瞬间收起,林诚将掌门令扔到他手中,冷笑道:“收着吧,宋掌门。你父亲说,玄天门是他一手创建,他的儿子,理应是玄天门掌门。”
说完,林诚转身离开。
宋松握着掌门令,似乎能感觉长者当年的温度尚在手间。宋茜仓皇站起来,颤抖道:“哥哥……我们跑吧……”
宋松没说话,他抬起眉眼,慢慢笑开:“跑?你以为我们跑得掉?而且……”
他笑出声来:“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为什么要跑?!”
“他生前我未曾尽过孝道,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也要拱手让人吗?”
“我不走,”他转过头去,闭上眼睛,痛苦出声:“阿茜,你走吧。我要留在这里。”
宋茜呆愣在原地,片刻后,她收起仓皇的表情,她仿佛在一瞬间长大一般,静静看着宋松,坚定道:“好,哥哥不走,我就不走。”
小剧场:
玄成和媳妇第一次见面。
媳妇美貌如花,玄成英俊潇洒。
生娃之后,玄成容貌不改,媳妇有一日想为玄成庆生,遂问:“相公,你几岁了?何时生辰?”
玄成不语。
媳妇催促之。
玄成无语长叹:“本座……一千二百一岁有余。”
媳妇愣了愣,随后抱着宋松转进了屋里,认真翻书。
玄成疑惑:“娘子,你做什么?”
媳妇从书中抬起头来:“我就查查,你大概遇到我哪一辈祖宗。”
第24章 玄天门之九
宋松坚持留在玄天门当这个掌门人,林诚给了他面子,私下里却吩咐了所有人对他倍加苛责。
他身为掌门,却没有任何实权。领的灵石灵草比一般弟子还要少,穿的衣衫都是缝缝补补。好在他天赋绝佳,饶是如此,仍旧不断精进。一开始他还会和林诚起冲突,玄成给他留下的人都暗示他,要忍,以他的天资,总有一天能超过林诚。
他一直没和宋茜完婚,因为林诚说宋茜的资质,配不上身为掌门的他。
林诚将宋茜降为杂役,每日打扫玄天门。宋松想要找林诚理论,所有人却都拉住了他,告诉他,忍,要忍。
一忍二十年,他以为自己会越发痛苦,然而怪异的是,人的底线似乎是一降再降。
一开始林诚让他跪着擦他房间的地板,他想要拔剑,然而忍了二十年,林诚让他舔他的鞋底,他都觉得,似乎并不是那么不可忍耐?
他被林诚羞辱,被林诚虐打,等虐打之后又恭恭敬敬让他当着掌门,给一棒给一颗甜枣,他只需要听话,一切都很好。
于是一切一切仿佛都成了习惯。
宋茜哭着问他,为什么不拔剑,为什么要忍。他就拉着宋茜的手,仿佛是告诉自己,要忍。
忍到他比他强,忍到他能杀他。
看着宋松一天天沉默,一天天失去了过去的锐气,苏清漪和秦子忱都皱起眉头来。
“剑修没有忍这个字,”秦子忱眼里有了担心:“林诚这样做,是为了毁了他的道心。”
一个剑修的道心,就是要学会拔剑,林诚一点点磨掉宋松的锐气,一年,十年,一百年,宋松一忍再忍,总有一天,他会发现,忍耐一件习惯的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