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果酒，仔细品了品那个甜味，然后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烦？我为什么要烦？”季淮舟身子往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老婆，你是不是对我喜欢这件事有什么误解？”
沈意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出息，但对你……”季淮舟看着沈意，语气变得非常认真，“我不会觉得腻的，我爱你，所以每一天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都是新奇的，就不可能有一天是平淡的，因为每一天的你都不一样，总会有细微的差别，我爱着的是不同维度不同时间的沈意，因为是沈意，我才觉得这个世界是那么的有意思，因为有沈意我才觉得明天是值得期待的。”
他所认识所喜欢的沈意有自己的小情绪，小心思，还有坏心眼，无论从那个方面来看他季淮舟都喜欢得不得了，又怎么可能会有觉得平淡的那一天呢？又怎么可能会觉得烦呢？
季淮舟指了指面前的烤盘：“就像现在这样，我觉得能天天和你坐在阳台上吃顿烤肉，就是全天下最好的日子，这怎么会烦呢？”
沈意看着他，冷笑了一声：“话说得好听，等过了五年十年，你每天围着灶台转，看着我出去工作，你不会觉得自己没用？不会觉得这日子像一潭死水？”
“老婆。”季淮舟毫不犹豫地接话，甚至还拍了拍胸脯，“那是你没有从我的视角去思考，我围着灶台是因为那里有柴米油盐，有为你做的饭，我在家是因为我知道你会回家，你不会让我所期待的落空，不是吗？而且…我有那么厉害在自己事业上闪闪发亮的老婆我不应该觉得骄傲吗？为什么会第一时间觉得是自己没用呢？”
沈意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理论”给震住了，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早就习惯了上辈子所有人强加给他的理论和想法，他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他甚至不知道真正健康的关系应该是怎么样的。
季淮舟看着沈意不再说话，突然站起身，绕过小桌子，直接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沈意旁边。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季淮舟借着那一点点果酒的微醺，大着胆子伸手握住了沈意放在腿上的手，沈意的手有些凉，季淮舟的手心却滚烫。
沈意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季淮舟握得更紧了。
“老婆。”季淮舟低着头，手指在沈意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现在说这些是因为一时新鲜，对不对？”
沈意抿着嘴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不用现在就相信我。”季淮舟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笑嘻嘻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固执和坚定，“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一天不信，就看一年；一年不信，就看十年，反正我这辈子就赖定你了，你要是嫌我烦了想赶我走，我就抱着你的腿在大街上哭。”
沈意看着他那副无赖的样子，听着那些没有半点修饰的粗糙情话，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用力跳动了几下。
他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信誓旦旦的海誓山盟，他甚至不要脸地承认自己只想吃软饭。
可就是这种把生活掰开了揉碎了摊在面前的坦诚，竟然让沈意那颗悬在半空的心，踏踏实实地落回了地面。
沈意看着季淮舟握着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抱着腿在大街上哭？丢不丢人。”
“不丢人，没有老婆才丢人。”季淮舟理直气壮地说。
沈意没忍住，嘴角再次上扬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反手在季淮舟的手背上拍了一下：“滚回去烤肉，我还没吃饱。”
季淮舟一看老婆笑了，立刻知道警报解除。
他乐颠颠地站起来，继续烤肉。
“好嘞金主大人！这就给您烤五花肉！”
阳台上的烤盘再次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果酒的瓶子渐渐见了底。
沈意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男人因为一块油溅出来而吓得一哆嗦，然后一边甩手一边傻笑着把烤好的肉递过来。
沈意咬下那块肉。
柴米油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如果对面坐着的是这个人，这辈子，似乎也值得期待一下。
第79章 一个吃软饭的已婚男人
昨天晚上，阳台上的烤肉局一直吃到了十点多。
两瓶低度数的果酒全进了沈意的肚子里，季淮舟自己倒是没喝多少。
果酒的后劲慢慢返了上来，沈意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离。
他平时总是习惯性地挺直脊背，像一张拉满的弓，此刻却难得地放松下来，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
脸颊上泛起一层薄红，平时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劲儿被酒精泡软了，透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毫无防备。
季淮舟拔掉电烤盘的插头，一回头就看见沈意正盯着空玻璃杯发呆，长长的睫毛偶尔眨动一下，显得有些迟钝。
“老婆？”季淮舟轻声叫了一句。
沈意迟缓地转过头，平时冷清的眼睛现在水汪汪的，像蒙了一层雾，看着季淮舟的眼神里没有了审视，只有茫然。
季淮舟心里猛地一跳，那股子刚被安抚下去的Alpha本能差点又翻涌上来，他甚至想直接把人按在这把椅子上亲个够本。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火气给压了下去。
这个时候要是趁人之危，那他跟趁火打劫的流氓有什么区别？软饭男的第一准则，绝对不能在老婆喝醉的时候乱来。
他走过去，弯下腰，一手穿过沈意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让沈意惊呼了一声，他下意识地搂住了季淮舟的脖子，眉头微皱，声音带着点鼻音：“干什么？”
“睡觉，你醉了。”季淮舟抱着他往主卧走，脚步稳得很，连颠都没颠一下。
把人放在床上，季淮舟熟练地帮他脱掉沾了烤肉味的外套，拉过薄被盖好。
他半跪在床边，伸手拨开沈意额前挡住眼睛的碎发，沈意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样子是真的困了。
季淮舟低下头，在沈意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很轻：“晚安，老婆。”
刚退出卧室关好门，季淮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
是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周氏集团总裁办。
季淮舟点开一看，是周予凌的助理发来的回复，语气很官方，但效率极高，直接约定了明天上午十点，在周氏集团总部的会客室见面。
季淮舟盯着那个时间看了几秒，冷笑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下“准时到”三个字。
第二天一早。
沈意还在床上熟睡，昨天那点酒精加上信息素的安抚，让他睡了这半个月来最安稳的一个觉。
季淮舟轻手轻脚地起床，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了一阵，熬了一锅清淡的干贝瘦肉粥放在保温桶里。
他拿了张便利贴，写上“粥在锅里，吃完放着我回来洗”，贴在床头柜上。
然后换上一套干净利落的休闲装，出门了。
上午十点，周氏集团总部大楼。
季淮舟坐在宽敞的会客室里，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他没有碰那杯咖啡，只是单手把玩着自己的手机。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高定深灰色西装神色冷峻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面容冷厉，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压。
正是周予凌。
“季先生？”周予凌在季淮舟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他。
“是我。”季淮舟也不废话，直接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把屏幕转过去，“昨天邮件里发了一半，今天带了完整的，周总，找技术总监来看看？”
周予凌对着身后的助理点了点头。
助理立刻上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开始浏览那段核心代码。
会客室里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几分钟后，助理的表情变了，他有些激动地在周予凌耳边低语了几句，用词全是“破壁”“完美”这类的词汇。
周予凌的眼神微微变了变，但他毕竟是个老狐狸，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确实很出色。”周予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但季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公司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每年带着优秀模型，顶尖算法来敲门的人，多得能排到楼下大马路，你这套东西虽然好，但也不是非你不可，你拿什么打动我，让我买下它？”
季淮舟笑了。
他伸出手，把电脑慢条斯理地拽回来，“啪”地一声合上屏幕。
“周总公司确实不缺聪明人，但缺干净的人。”季淮舟看着他，语速不急不缓，“你们下个季度花大力气准备发布的那个底层模型，架构里有一个致命的逻辑死循环，平时数据平稳的时候看不出来，但一旦遇到一个针对性的bug，那就会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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