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杨朝鸣微微蹙了一下眉心，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向玉天用手挠了一下自己的侧脸，神情有些尴尬，“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我家里有田螺姑娘……”
杨朝鸣：……
“那你可能确实需要看一下。”
“哎呀，你不知道！”向玉天神色有点着急。
“你知道我平时有多懒的，所以家里有些地方老是没收拾，要么实在看不下去了要么等阿姨来了再收拾，嘿，结果你猜怎么着？”
杨朝鸣挑了一下眉毛，配合道：“怎么着？”
“我的东西都莫名其妙的被收拾好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阿姨帮我收拾了，结果我给阿姨打电话，她说她根本就没来！后来我又以为是我压力太大了所以梦游干的，结果我把自己绑在床上，第二天绳子也是好好的。”
杨朝鸣听着很诡异，不是特别相信，但是看好友煞有其事的样也只能努力配合想办法：“不如你在家里安装一个监控？”
向玉天扶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散乱的衣服被整齐的叠好放进衣柜，乱糟糟的床铺也被铺的整整齐齐，即使阿姨没来家里的地板和窗户也是一尘不染。
搞得他最近好几天都没睡好，真的以为自己家里闹鬼了。
只是这个鬼眼里特别有活，还会给他养的植物浇水，直接把他养了一阳台的多肉都给浇死了。
“还是去看看吧，万一不是什么田螺姑娘，是人格分裂呢？”杨朝鸣思索了一下，认真建议道。
多重人格患者发病时，次人格做了什么主人格是不知情的。
时间差不多了，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到访，向玉天也不好一直跟杨朝鸣躲在这里聊天，只能商量好晚上再聊，然后去接待其他客人。
陆清淮自始至终都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吃水果，但是早已经偷偷把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听了个一干二净。
他看起来安安分分，其实透明的水母触手一直跟在杨朝鸣身边，时而蹭一下对方的脸，时而摸一下对方的耳朵尖，还会悄悄在杨朝鸣的眼前比一个小爱心，即使对方压根看不见。
陆清淮的视线落在向玉天的头发上，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
田螺姑娘是没有的，但是寄居蟹少年有一个……
陆清淮又想到杨朝鸣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的事情，神色忽然黯淡下来，人类心脏也跟着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不能再吸朝朝的血了，朝朝会生病，会不舒服……
都是他的原因才让朝朝难受了……他得再找侯青要一些可以抑制的药才行。
第13章 不舍
陆清淮不论在哪里都是最引人注目的，黑色长发蓝色眼睛，白的过分的皮肤和深邃的五官，看起来充满浓浓的异国风情。
那些过来给向玉天庆生的同事朋友们一进来看到到沙发上坐了这么个大美人，都被狠狠晃了一下。
这种感觉就像普通的房子里放了一颗闪闪发亮的夜明珠，想要不看到都难。
“小向，这是哪里来的帅哥啊，这么帅的嘞～”
一位年纪稍大的同事目光紧紧黏在陆清淮身上，问道。
“是不是明星啊，帅出三次元了。”
向玉天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他最初见到陆清淮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
“啊，他是我发小的对象，是个外国人哈哈哈哈哈。”
“难怪嘞，看着不像本地人。”
陆清淮面对这些赞美和称赞已经十分淡定从容，他脸上扬起完美的笑容，微微点头致谢。
“谢谢。”
人到齐了之后先开始吃蛋糕，蛋糕不是非常大，刚好每个人能分得到一块。
陆清淮对这种甜甜的东西没多大兴趣，装模作样优雅的吃完之后开始不停的喝饮料。
他最近身体不太稳定，有点缺水。
“朝朝，我去一趟卫生间。”
在故意喝了那么多水后，陆清淮找了个合理的理由离开。
“嗯，去吧。”
杨朝鸣不疑有他。
陆清淮一个人来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弯腰把嘴对着水龙头上吨吨吨喝了好一会儿。
现在没有海水也没有足够的纯净水，只能先用自来水顶一下了。
好在他不是普通人类，自来水里面存在的物质细菌对他都没有什么影响。
就是口感不太好。
他还挺讲卫生，喝的时候嘴巴离水龙头隔了点距离，没直接包着喝。
漂亮的男人喝完之后擦了一下下巴和嫣红的唇瓣，然后靠在洗漱台上打电话。
“清淮？怎么了，最近不舒服吗？”
现在没有人，陆清淮把自己的口腕和触手放出来玩儿。
他用一只触手卷起手机放在耳边，然后用人类的双手拿着一条湿湿凉凉的口腕仔细研究。
“嗯……你上次给我的药还有吗？”
对方沉默了三秒，随后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劝说道：“清淮，抑制类的药物不能多吃，会有不可预测的副作用，而且万一反弹，情况会更加不可控制。”
这些道理陆清淮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本能在驱使他回到海洋修养，那里没有天敌，不需要隐藏，每天睁开眼睛张开嘴巴，食物就会跑到自己嘴里。
但是海底其实很无聊，最多只能用触手抽着海龟和鲸鱼玩儿，再要不就是找沉船。
而且以前的沉船大多都被他找完了，而现在人类科技发达，船也不是说沉就沉的。
更何况……杨朝鸣是他的伴侣，水母的本能让他待在自己伴侣的旁边，这样他才有足够的安全感。
他现在左右为难，本能既驱使他回海洋，又让他离不开杨朝鸣。
一想到要离开杨朝鸣，他的人类心脏就隐隐作痛。
“要不我说，陆清淮，你干脆跟杨朝鸣坦白算了，大不了我们向上面申请一下，跟杨朝鸣签个保密合同。”
电话那边的人突然变成了何密，她性子比侯青冲多了，也最怕麻烦，扯了半天头发只想出来了这个办法。
陆清淮眼睛一亮，随后语气又低落下去。
他烦闷沮丧的扯着自己的口腕，就像抻兰州拉面那样。
拉长～缩短～拉长～缩短～
“不行…我不能让朝朝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不是，为啥啊，你原型也不丑啊，有什么可见不得人的。”
有一说一，陆清淮的原型是何密从业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漂亮的海洋系异种。
一般海洋类型的异种，除了人鱼，其余都是湿哒哒黏糊糊的。有些长得还看得过去，有些就是一坨烂泥，得跟动画片里的巴巴爸爸一样。
陆清淮就不一样了，莹蓝色的大水母，口腕从上到下由粗变细，打着转翻着卷儿，像是少女起舞时的裙摆，又像是一串一串的紫藤花。
触手细长，长着细小的倒刺，里面有无数小鱼小虾在里面穿梭。他游动的时候，华丽清冷的水母伞盖优雅的游动，就像一颗心脏在缓缓跳动。
不仅好看，还很香，自带一股奇异独特的香味。
简直就是宝藏中的宝藏，极品中的极品！
要不然她怎么最喜欢陆清淮这只异种呢，虽然黏黏糊糊的，但实在是养眼。
陆清淮的脑回路却很清奇，他郁闷解释：“他要是知道了我的原型肯定会接受不了的，人类连人狐恋和人蛇恋都接受不了，更不要说水母了……”
何密在电话的那头已经无力吐槽。
“少看点电视剧……退一万步说，人类对人鱼恋还是挺感兴趣的。”
“但是我不是鱼啊，我是水母……而且爸爸妈妈要怎么办？他们能接受一只水母当他们的儿媳妇吗？”
爸爸妈妈自然说的是杨朝鸣的父母，虽然他只见过几次，但是心里已经认同对方就是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何密噎了一下：“应该是女婿吧……”好像也不对。
她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跟陆清淮在这里瞎扯了半天，“啧”了一声，她继续说道。
“不说这些了，不管你愿不愿意让杨朝鸣知道你的原型，你都必须回到海里，万一你失控了，不仅会影响到杨朝鸣，可能还会影响到其他人。”
做记忆清除和登记最麻烦了。
陆清淮又沉默了半晌，最后也知道没办法了。
他陡然没了气，“知道了……那我的药……”
“没有，这种抑制药管控很严的，如果让上面知道你用药这么频繁，就会把你强制遣送回海。”
陆清淮有点生气，闷闷不乐道：“你们又打不过我。”
“嘿——”
挂了电话，陆清淮把自己的触手全部藏好，然后又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儿呆。
好像真的不能再拖了……他得找个借口离开一段时间，回海里好好休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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