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陆柏突然把眼泪一抹，踩在楼梯上一步一步的往阁楼走去。
最后一盏灯也熄灭，房子内全部陷入黑暗当中。
只有三三散发出来的莹蓝色光芒还在夜中闪烁。
他刚才的话也能算作安慰么？
不过他发现温陆柏和之前真的变化很大，他好像懂了很多……
是因为环境的原因么，还是因为小狗很聪明？
黑夜中，星星闪烁，隔着薄薄的一层天花板，二楼卧室和阁楼中的两个人都辗转难眠。
尤其是温瑾，已经陷入了无限的纠结和无措当中。
如果只是他自己对温陆柏有了奇怪的心思的话，他完全可以生生将这份不该有的感情按耐住，隐藏起来，叫人永远都不会发现。
他会看着小狗真正长大，走出去，离开他，找到他的另一半。
但现在是陆柏说喜欢他……
爱他……
他拒绝了陆柏，可是……他又不愿意看见陆柏伤心难过的样子。
温瑾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床盖的月亮，神色复杂。
但是他现在都已经让陆柏伤心了，说这些又还有什么用呢？
或许是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温瑾一直睁眼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翌日清晨，温瑾是被太阳还有飘荡的绿叶晃醒的。
爬山虎和藤本月季已经爬到了窗户边缘，淡黄色的月季坠在窗户边，随着微风一起一伏。
温瑾醒了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之后就下楼，而是坐在床上磨叽了半天。
因为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柏。
只是他自己还没纠结完，先听见了爪子刨门的声音。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以前陆柏催他快点出门的时候就会站在门口，用两只前爪交替着刨门，还会把鼻子和嘴巴挤到门缝处，试图塞进来闻他的味道。
温瑾怔愣了三秒，随后有些犹豫的走到门口，缓缓深吸一口气后，猛地将门一拉开。
果然……
一只白金色的长毛立耳大狗狗乖巧的蹲坐在门口，看见他出来，就先歪歪脑袋，然后上前两步用狗嘴怼他的小腿。
温瑾先是一愣，然后不可置信的蹲下身子，用两只手捧着陆柏的狗头。
“陆柏？”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陆柏哼唧两声，一直舔温瑾的手和侧脸，还用湿润的鼻子拱温瑾的其他地方。
这就是陆柏。
陆柏重新变回小狗了。
温瑾觉得有些意外，但紧接其后的就是欣喜，以及松了一口气。
因为陆柏重新变回小狗的话，他就不用再纠结那件事了……
“你怎么突然变回来了？”
温瑾揉着陆柏的小狗脸，低头用侧脸去碰陆柏的侧脸，双眼微弯。
陆柏哼唧了几声。
温瑾没有听到熟悉的清爽声音，一顿。
他勾起来的嘴角微微下落，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一样。
“变回来之后还要去月亮湾吗？”他又问。
陆柏摇摇头，又点点头，又用脑袋蹭他。
温瑾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现在不知道陆柏在说什么了。
本来陆柏变成人之后可以说人话，这样他们就可以交流，他可以知道陆柏心里在想什么。
可是陆柏重新变回了小狗，他又不懂狗语，根本不知道陆柏要说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意识到了……陆柏是因为他才重新变成小狗的。
是因为觉得他不喜欢人类陆柏，只喜欢小狗陆柏，所以才这样的吗？
温瑾忽然觉得胸口一闷，喉咙好像被一大团棉花堵着一样，鼻子也酸酸涩涩的。
“那今天就在家里陪陪我，好吗？”
他眼眶已经完全红了，但还是勉强勾出一个笑摸了摸陆柏的脑袋。
陆柏歪头看了他两秒，随后缓缓点了几下脑袋。
他看见温瑾不太开心的模样，凑上去舔了舔温瑾的下巴和侧脸，又把小狗爪子抬起来放在温瑾的膝盖上，好似在安慰他。
这一刻，温瑾难受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流出来，顺着白皙的脸颊一路蜿蜒向下。
他默默流眼泪，并没有哭的很大声。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哭什么，他刚才还不是在因为陆柏重新变成人而感到庆幸吗？
陆柏不正是因为他的态度才选择重新变回小狗的吗？
陆柏现在做的不正如了他的愿吗？
那他现在又在难过什么？
现在他不用再纠结陆柏喜欢他，爱他的事，陆柏已经做出了退步，他又在这里伤心什么呢？
陆柏看见他哭，歪了歪头，琥珀色的双眼有些疑惑不解。
他轻轻叫了几声，用湿润的鼻头拱温瑾的手。
那眼神好像在说：我不是已经重新变回你喜欢的小狗了吗？你为什么哭呢？
而温瑾好像懂了他的意思，眼泪流的越发厉害了。
他觉得自己这样好过分，一番纠结下来，将双方都逼至到两难的境地。
可是陆柏现在已经变回了小狗，他又有什么资格让陆柏重新变回来？
第27章 人不会只有一条小狗
接下来的半个月，温瑾都是和小狗模样的陆柏一起生活。
说实在的，陆柏重新变成小狗后他反而没有那么轻松。
因为他总觉得对不起陆柏。
有时候他和陆柏像以前那样玩耍，用玩具逗他，看着那张小狗脸就忍不住掉眼泪。
又觉得老是在陆柏面前流眼泪不好，会给对方造成压力，又只好吸着鼻子把眼泪给忍住。
每次陆柏看他这样，就会轻轻叹一口气，然后乖巧的蜷缩在温瑾身边。
瑾哥……不要难过了……
难道我你在面前，只能让你感到伤心吗？
温陆柏觉得自己作为一小狗真的好失败，他把这一切都弄糟了。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就不要变成人了，他还不如一直当一只小狗陪在温瑾身边，直到老死。
为了不让温瑾一看到他就掉眼泪，温陆柏在早上吃完饭后就会跑出去玩。
其实他是很不愿意离开温瑾的，他恨不得一直待在温瑾身边，但他更不愿意看到温瑾的眼泪。
而且是因为他流的眼泪。
小木屋附近的山坡上，有一大片绿色的草地，草的高度刚好到人的脚踝，温陆柏闭着眼睛，随意的趴在草丛中。
天空湛蓝，大朵大朵的白色云朵随着海风缓缓移动，好似要从头顶降落下来。
“鱼州这天气真舒服，都快马上六月了一点也不热。”
杰克躺在陆柏的背上，从自己的新背包里掏出来一颗干果放在嘴里嚼。
他这个背包还是温瑾给他做的。
他之前的背包都是自己在野外找花瓣和厚叶子随便缝的，总掉东西不说，还经常坏掉。
温瑾给他缝的这个小布包就很好。
温瑾人真好。
想到这里，杰克又转头看向闭着眼睛假寐的陆柏，问：“所以……你打算以后都不变成人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才离开了几天，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因为他来鱼州的目的就是探险，不可能一直跟在陆柏身边。
他这几天去鱼州别的地方闯荡了一下，今天早上才回来找陆柏。
结果发现陆柏不仅没有和温瑾在一起，还重新变成了小狗躲在这片草地里，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瑾哥不喜欢变成人类的我，我还不如一直当狗呢，至少当狗还能待在瑾哥身边。”
温陆柏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叹气道。
“可是你现在不也没在温瑾身边么，你现在就算是小狗都不能待在他身边了。”
杰克咬了一口果干，非常扎心的说了一个事实。
温陆柏一愣……
没忍住把整张狗脸埋进爪子里。
对啊……
他现在连变成小狗的模样都不能待在瑾哥身边了。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杰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噢”了一声，随后尴尬的挠了挠头。
“哎呀，你们狗跟人之间的关系我也不懂，你们有几千年的什么……羁绊？跟我们老鼠又没什么关系，你们是相爱，我们是相杀。”
“要不你还是想开一点好了，至少现在温瑾还蛮喜欢你的嘛，都还没有养别的小狗。”
杰克想了想，又说。
因为其实他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温陆柏一定要待在温瑾身边。
他们老鼠漂泊四方，最常听见的声音就是人类的尖叫声。
爱上人？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比人类的爱先来的是黏鼠板。
“瑾哥以后会养别的小狗的，他现在看见我已经不开心了。”
不能让主人开心的小狗，是没有用的小狗。
很快，瑾哥就会养其他听话又可爱，又省心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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