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容丞眼里只有正中伏倒在地的司翎，连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他，敷衍道：“做的不错。”
现在只有司翎能使用精神力，也只有他能带宁望凛离开。可是心脏处前所未有的疼痛让司翎连抱起向导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容丞给他套上束缚项圈的前一刻，司翎手腕上的蝴蝶印记突然亮起。
与此同时心脏处的剧痛减弱不少。
恢复行动能力的一瞬间，司翎直接放出精神力逼退众人，随即放出翅膀抱起昏迷的宁望凛就打算往远处的污染区里冲。
下一秒，带有锋利尖刺的特制锁链牢牢捆在司翎的翅膀根部。
原本他已经抱着昏迷过去的宁望凛飞到半空，身后熟悉的刺痛拉扯使他不能再往前哪怕一寸，前世被割下翅膀的恐惧在瞬间卷土重来。
锁链上的尖刺已经狠狠扎进司翎的后背，鲜血染红了他的翅膀，无论是稍微扇动翅膀或是试图继续往前飞，尖刺都会在他的血肉里狠狠搅动一番。
司翎紧紧抱着宁望凛的双手因为剧烈的疼痛开始发抖，他转头找到藏在追兵后拉着锁链的容丞。
他无视了对方对自己这个实验体势在必得的眼神转过身去，在离他最近的那个士兵即将碰到他的那一刻狠下心来猛地向前一冲。
锁链在那一瞬间绷直，像一把钝刀从翅根往上刮——
先是从切口处裂开一道缝，然后皮肉被强行拉长、变薄，像布帛被撕到极限之前的那个瞬间，一种持续的、紧绷的撕裂声响沿着脊柱一路往上。
皮肤、肌肉，最后是骨骼。
翅骨与躯干的连接处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某样东西被从固定的位置上硬拽了下来。
比前世被手术刀一点点剥离还要惨烈，巨大的翅膀从他的后背被硬生生撕扯下来，上面连着的血肉甚至还在不断往下滴着血。
身后一轻，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温热的血液就像坏掉的水龙头里的水，不停往外流淌，浸满了整个后背的布料后滴落在沙土中，消失不见。
司翎甚至感受不到多少疼痛，在摆脱锁链之后就直接唤出精神体往污染区的方向逃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司翎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随后被强大的精神冲击逼退几步。
等他们缓过神来，司翎已经不见了踪影。
“找！翅膀都没了，他肯定跑不远。”
容丞收回锁链，面色阴沉地看向锁链另一端染血的羽翼。
司翎白着一张脸强撑着让将自己的精神体带他们躲进污染区内的一处地窟之中。
这里离容丞那群人并没有多远，但他已经撑不住再往前了。
每动用一丝精神力，他心脏就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捅了个对穿。
精神体在靠近污染区时就已经快要消散了，他整个人是被摔进地窟的。
只来得及把怀里的人护好，自己却没有任何缓冲地砸在了粗糙的岩壁上，整个后背鲜血淋漓没有一块好肉，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他短暂晕了几秒，清醒过来后拖着宁望凛躲进了地窟的最深处。
背后的伤口太大、太重，哪怕有蘅夫人留下的蝴蝶印记也只是堪堪止住了血。
这里是污染区，容丞他们就算是想找也没那么容易。
但处在昏迷中的宁望凛同样没法在毫无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待太久。
司翎的眼前黑了一瞬，缓了好久才从吵闹的耳鸣声中听到089的哭喊：
【宿主……宿主！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它不明白自己推演出来司翎唯一的生机，怎么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089待在系统空间里，宿主生命值持续下降的警告一直不停地在它身边回荡。
都怪它，如果宿主没有带主角一起，司翎是不是就不会伤成这样了？
都怪它，它是个不合格的系统，从跟着司翎就没帮上自己宿主哪怕一点忙。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好啦，没关系的。】司翎撑起精神安慰道，【089，帮我……帮我看看，宁望凛想要顺利升级，还要……多久。】
089哽咽着，它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司翎还要管任务，但它还是老老实实汇报：【原本主角应该是从A+升级到S，但因为受到药物影响，现在精神域撕裂的程度比预计要大，甚至直奔S+。】
【这一过程至少要持续三天，同时还要大量精神力辅助。】
三天。
哪怕是最顶级的人类哨向也无法在清醒状态下在污染区停留超过24小时，除非……
司翎身上的伤口已经在蝴蝶印记的帮助下止了血，但失血过多还是让他整张脸呈现一种可怖的惨白。
他看着昏迷中的宁望凛，不顾自己心脏的疼痛和089的警告，最大程度地为宁望凛输送自己的精神力，帮助他修补精神域。
直到又一次因为疼痛昏迷又醒来，他再也无法施放哪怕一丝精神力才停手。
这时的司翎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努力将身体一点点挪到向导身旁，蜷缩昏迷的人怀里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上下的伤口。
“宁望凛，我好痛哦……咳咳咳！”司翎蜷缩在向导怀里，才说了几句话就捂着心脏咳了起来，直到几片内脏碎片被咳出来才停下。
哨兵早上被梳得精致的长发也凌乱地散开，那司翎一根带了五年、从宁望凛衣服上拆下来的银色发带，也因为之前后脑撞击在坚硬的石壁上而断裂。
遇见宁望凛之后，司翎再没有这么狼狈过。
可是现在，没有人能抱着安慰他、也没有人能温柔地帮他扎头发了。
司翎偏头，将脸埋在毫无意识的手里，闷声道：“我真的想和你补办一场婚礼的。”
没有人回应。
缓了一会儿，司翎撑起身子在向导干裂的唇上落下一吻，俯身靠在胸前，感受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和呼吸。
砰砰、砰砰。
良久，司翎撑做起来，背对宁望凛抽出腰间的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
处于污染区而不被辐射污染，除非用兽人晶核来屏蔽异能量辐射。
等级越高、屏蔽效果越好。
没有一点犹豫，司翎直接用匕首割开了自己的右胸、砍断了自己的肋骨。
最后亲手从自己心脏里翻出一枚亮着微光、只有拇指大小的晶核。
“失败品连晶核都这么小……”司翎白着一张脸苦笑一声，“希望它能撑到你醒来的那一刻。”
司翎将晶核塞到宁望凛手心，最后看了眼还在沉睡的向导。
“炮灰……也是想拯救主角的。”
司翎低头笑着小声说了一句。
【警告！警告！当前宿主生命值持续下降，即将死亡！】
系统空间的警报一直响着。
【宿……司翎，你要去哪？】
089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一听就是哭了很久。
它看见司翎扶着石壁慢慢站起来，一点点往外挪，忍不住开口问。
【……要是，他一睁……一睁眼看到的是我的尸体，也……太残忍了。】司翎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我尽量走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找不到自己尸体的话，最起码能给宁望凛留一点盼头。
石窟外下起了几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司翎找了一根木棍支撑自己的身体，顶着大雪朝污染区深处走去。胸口破开的大洞还在一点点往外渗血，落在雪地留下红痕，但很快就和司翎的脚印一起被大雪掩埋。
他开始看不清前面的路，也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只有本能告诉他：“走远一些，再走远一些。”
司翎没有忘记自己脑海里那个不怎么靠谱的小系统：“……089，宿主死亡之后，你也能回家了对吧？”
他已经听不到089的回应了，自顾自说着：
“要是……要是回不去，你就换个宿主绑定。如果可以，你就去找宁望凛，帮我……”
“帮我……多看看他。”
大雪挡住了全部的视线，司翎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但他已经没力气继续了。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了下去。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司翎的第一反应却是松了口气。
掉进悬崖，宁望凛就找不到自己的尸体了……
真好。
司翎残破的身体坠入深渊的那一刻，系统空间也发出最后的警报——
【宿主司翎生命值归零，确认死亡。】
==========作者有话说:==========
是HE！HE！HE！
没有缺胳膊少腿（连翅膀也没少）的HE！
另外后面几章的主视角要暂时换成宁·绝望的鳏夫·望凛。
第97章
“宁副官, 这是……”
容丞的学生站在急匆匆赶来的宁望凛面前，翻看着手里关于“即刻停止对实验体S-003的一切实验”的相关文件调令，面露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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