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回来啦?累不累呀今天。”他走到曾至严身边,讨好地帮他捏着肩膀。
曾至严瞥他一眼,“不累,回来有人伺候,我还累什么?”
“嘿嘿。”吕幸鱼还想说什么,可他的手被牵起来。
詹姆斯牵着他,让他坐下,还亲自喂他吃饭。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吕幸鱼还是脸皮薄,觉得不好意思,他轻轻推了推男人的手,“我自己吃。”
詹姆斯听不懂,仍旧坚持喂他吃饭。
幸运坐在对面,冷笑声不断,死洋人。
饭后,詹姆斯便系好了围裙,开始收拾碗筷。
曾至严见他进了厨房,连忙拉着他去了沙发那边,“你怎么回事?你和他好上了?”
吕幸鱼小声说:“对、对呀…他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你知道他是谁吗?知道他什么背景吗?万一他是个逃兵,还是什么罪犯,我们都死定了!”曾至严的声音又低又急。
吕幸鱼揪着手指没说话。
“赶紧断了,到时候惹一身麻烦怎么办?”曾至严说。
吕幸鱼听后,看了他一眼,而后磨磨蹭蹭地去了茶几边,他蹲下来,从下面拿出个箱子来。
曾至严抱着手臂,直到看清里面的钞票时,他也瞪大了眼,和吕幸鱼白天一模一样。
吕幸鱼说:“还要断吗?”
曾至严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他恍惚道:“不、不断了……”
那就委屈一下曾敬淮了,反正他儿子现如今远在天边,家里白送来一个保姆,他求之不得呢。
这可怪不了他们了。
在这个家里,唯一能和詹姆斯正常对话的就是幸运。
当然了,唯一能吵起来的也是他俩。不过就算他俩吵架,吕幸鱼也听不懂。或许是语言不通,他俩吵架语气也很正常,吕幸鱼还以为他俩在聊天呢。
现在也不缺钱了,冬天又冷,吕幸鱼连茶室都不想去了,他躺在沙发上睡午觉,盖着厚厚的被子。
睡得正熟时,那俩货又开始聊天了,压着嗓子说话,跟蚊子在叫一样。
他不耐烦地撩开眼皮,看见一大一小站在茶几边,语速飞快,詹姆斯一手拿着拖把,一手叉着腰,他指着地上幸运刚踩出来的黑脚印,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幸运翻着白眼,他还是个小孩儿,闻言,在地上跳了跳。
那些黑脚印更多了。
两人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吕幸鱼被吵得坐了起来,他喊着:“别吵了!再吵滚出去!”
“烦死了!睡个觉都不清净!”
吕幸鱼听见他们还故意用英文吵,心里更不乐意了,“会两句洋文了不起啊,谁听不懂似的。”
“You.”吕幸鱼指着詹姆斯,而后又指了指自己儿子,“And you,is big pig!”
幸运憋着笑,他抬头和詹姆斯说:“听见没?妈妈说你是大蠢猪。”
詹姆斯觉得这小孩真讨厌,还非要自称是吕幸鱼的宝宝,詹姆斯虽没上过学,但基本的生理常识也是有的。
吕幸鱼怎么可能生宝宝。肯定是路边捡来的野孩子。
他继续拖着地,把刚刚幸运踩脏的地方又给拖干净了,等开春了,他就要和baby去教堂结婚,如果到时候这野孩子表现得好的话,他可以把这孩子当作亲生的。他没有家,似乎从有记忆开始,就去了战场,能活下来算他运气好。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了沙发,吕幸鱼又睡着了,被子盖住了他的身体,他只露出脑袋来,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发出些可爱的气音来。
他嘴角牵起柔软的笑,上帝对他不薄,赐给他了一个妻子。
结了婚,他就会让那野孩子冠上自己的姓,从今以后,他有妻有子,他有家了。
开春了,吕幸鱼脱去了冬天的棉衣,换上了深粉色的长裙,教堂门前的草丛里,花骨朵冒了出来,缀在绿油油的草丛里,点亮了春天带来的生机。
还是在吹风的,詹姆斯在昨夜拿回来一件白绒绒的貂毛小披肩,他说baby到时候可以穿在婚纱外面。
他俩去了教堂,却发现曾至严还没到,他踩着高跟鞋,踢踢踏踏地去了茶室里。
推开门时,风铃声尤为悦耳,他脸蛋蹭着毛茸茸的披肩,“爸爸?你在里面吗?”
他冲着布帘问。
话音落下,布帘被撩起,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晒黑了些,脸上印着些细小的伤疤,在结痂后泛出白来。
不过三四年的时间,曾敬淮好像老了许多。
吕幸鱼怔愣地看着他,男人镜片后的目光溢出笑,“这么久没见,宝宝想我了吗?”
吕幸鱼回过神,睫毛早已被润湿,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朝他跑过去,用力扑进了他怀里,“呜呜呜老公…我还以为你死掉了呜呜呜呜……”
曾敬淮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他:“别哭了宝宝,我没事。”
吕幸鱼抱紧了他,带着哭腔说:“…我一直在等你呜呜呜…你都不知道我过得有多难受呜呜呜……”
“是吗?”曾敬淮低头看了眼他身上的漂亮衣服。
吕幸鱼打着泪嗝,他抿起唇,咕哝着:“我说的都是真的好不好?”
“你别看我穿得漂亮,但你没发现我瘦了吗?”
“这全是想你想的。”吕幸鱼努力踮起脚来,将圆圆的脸蛋凑到男人面前去。
曾敬淮捧起他的脸,仔细打量着,“嗯,是瘦了。”
“你就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吧,我看你四个眼睛都不中用。”一声粗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吕幸鱼听见这熟悉的音色,他回过头去,江承大摇大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承瞧见男孩那呆愣的脸,他哼笑一声:“怎么着?以为我死了?”
他走过来,手臂搂起男孩的腰肢,将他抱离了曾敬淮身边,放下来时揪了一把他的脸,“你男人命大,死不了。”
吕幸鱼没想到他也来了,他捂着自己被揪红的脸,细声细气道:“你怎么过来了呀?你爸爸还平安吗?”
江承拧起眉:“你是我老婆,我不该过来吗?”
“见着面了不问我好不好,问我爸干什么?”
“你不是好好的吗?都在我面前了我还问你什么?”吕幸鱼小声说。
江承:“你都问了那老不死的,凭什么不问我?”他指着曾敬淮说。
“你闭嘴好不好,一见面就生气!你别和我说话了!”吕幸鱼气冲冲地走到一边去坐下了。
江承被骂了,脸上僵了僵,而后又别扭地走到男孩身边去,手指温柔地摸上吕幸鱼鼓起的脸蛋,他压着声音说:“我哪有生气…不是你在对我甩脸色吗?”
吕幸鱼不理他,江承蹲了下来,仰头看他,“你问问我嘛,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嗯?”
“老婆,宝宝。”他叫着。
吕幸鱼看向他,男人期待地仰着头。
吕幸鱼撇撇唇,“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想不想我?”
江承笑开了花,他张开想说什么,身子却猛然往旁边摔去,他及时撑在地面,回过头,咬牙切齿地看着曾敬淮。
曾敬淮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跟条狗一样,就差拿根绳子拴上了。”
江承利落地爬起来就想和他吵架,吕幸鱼连忙站起来拦住,“好啦好啦,别吵了……”他四处张望着:“怎么没看见何秋山?他没过来吗?”
“哦,爸生病了,他伺候着呢。”江承摸了摸鼻子。
“那你刚刚怎么说爸爸没事?”吕幸鱼瞪着他。
江承闭紧了嘴,没敢说话。
茶室上了锁,他们三人回了家,等到了那间出租屋,江承两人看见周围的环境,不由得皱起眉。
门一推开,里面的布置让江承的面色越来越沉,他老婆怎么能住这儿。
曾至严和幸运已经蹲在地上在收拾东西了。
“怎么这么着急?今天就要走吗?”吕幸鱼诧异道。
曾敬淮把门关上,“嗯,今晚的船票,我们早点回家。”
吕幸鱼站在原地没动,他现在才想起,詹姆斯还等在教堂里的……
“怎么了?不愿意回去?”江承问,他扫了眼四周,沙发上还搭着年轻男人的外套。
“可是,可是我的茶室怎么办?”吕幸鱼小声问。
“回去再给你开一个。”江承随口道,他走到沙发那坐下,眼神瞥过那件外套。
吕幸鱼心都提起来了,生怕他质问,不过男人只是轻飘飘地把目光移开了。
“去吧宝宝,待会儿赶不上了。”曾至严摸了摸他的脸。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和药物就行。”江承的语气不轻不重的。
吕幸鱼失神地看着茶几上那个杯子,是詹姆斯的。
江承说的也没错,根本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按照吕幸鱼以往喜新厌旧的程度来说,就算带回去也会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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