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仕愉眼看着母亲红了脸,他才轻飘飘一句:“妈妈,我逗你的。”
吕幸鱼立刻抬起头,湿润的眼睛瞪着江仕愉,“江仕愉!你再这样逗我,我就告诉你爸爸,让他收拾你。”
提及父亲,江仕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母亲生起气来这活色生香的模样实在漂亮,吕幸鱼在瞪他,他却专心欣赏起母亲的容貌来。吕幸鱼不像他父亲,他喜欢管着自己,从小就这样,不过吕幸鱼没什么主见,小到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要问父亲,至于大事,他能有什么大事?在母亲眼里,他的大事,或许就是江仕愉有个头疼脑热的。
小时候的江仕愉很调皮,在学校里也不听话,老是经常给家里打电话,后来他父亲看吕幸鱼跑学校跑个不停,就把老师那的电话换了自己的。
江仕愉又一次打架,故意引起母亲注意时,来的却是自己父亲。
他父亲可没那么好脾气,来了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他被打得脸肿了好几天,那几天还被那老不死的勒令伤好之前不准回家。
他母亲天真得可爱,不久后的一个晚上,他在饭桌上还当着父亲的面表扬自己,说宝宝最近在学校里好乖,他都没接到老师的电话了,他得意洋洋的,说江仕愉一点都不像他父亲小时候那么调皮。
江仕愉手里的筷子都快掰断了,他和自己父亲对视上眼,都互相嫌弃地撇开目光。
傍晚五点半,江承准时回了家,他把外套脱下,询问阿姨:“太太呢?”
阿姨指了指楼上:“在楼上呢,今天少爷回来了,一直陪着太太。”
江承皱起眉,连手都没来得及洗就去了楼上。
卧室里,一大一小跪坐在地毯上,吕幸鱼身姿弱小,完全没发觉自己儿子已经长成了他父亲那样高大宽阔的身体,江仕愉两腿张开,坐在他身后,手捏着他的,教他画油画。
“…这是什么?”江仕愉问。
吕幸鱼专心地看着画纸,他声音柔软,带着几分轻盈的天真:“这是小鸟呀,一只…两只,三只。”
“中间这个小小的鸟呢,就是宝宝,右边的是妈妈,左边的是爸爸。”
江仕愉又翻了个白眼,他脸庞在妈妈头发上蹭了蹭,“妈妈在中间好不好?只想和妈妈牵手。”
吕幸鱼笑起来,脸蛋上露出两个酒窝,他侧过头,感受到男生灼热的气息,“可是……”他话没说完,看见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男人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看着吕幸鱼被江仕愉拢在怀里。
吕幸鱼眼睛亮了亮,他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过去,扑进了江承怀里,下巴抵在男人胸口,自下而上地看着他,语气甜腻道:“老公,你下班啦?”
江承搂住他身子,眼神瞟过还坐在地上的江仕愉,随后揽着人离开。
“看你脸脏的,刚刚画了什么?”
“画了小鸟。”
两人交谈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走廊,江仕愉坐在地上,拳头握得紧紧的。
吃饭时,两个人也是挨着坐的,江仕愉坐在他们对面。
饭桌上只有吕幸鱼一个人在说话,江承时不时迎合两句,江仕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母亲,他现在明显在紧张,眼神总是在看上菜的阿姨。
果然没过一会儿,吕幸鱼就主动说话了,“老公,今天大哥过来的,他说找你有事。”
江承在盛汤,闻言没什么反应,随口道:“找我干什么?他有说吗?”
吕幸鱼摇摇头,“他没说,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吧…我太笨了,他和我说了我也听不懂呀。”
江承笑了下,他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喂他喝汤,“是吗?宝宝是笨蛋吗?”
吕幸鱼乖乖喝着汤,眼神闪躲,手指相互揪弄着,“我是吗?”
“当然不是。”江承觉得他可爱,倾身在他唇角吻了一口。
吕幸鱼被亲了后,脸蛋很红,轻轻推了下男人,声音细若蚊蝇:“宝、宝宝还在这儿呢。”
江承不甚在意地放下汤碗,他拿过纸巾,在吕幸鱼唇角轻轻擦着,“他来了就走了?还是坐了会儿?”
“坐了一会儿。”
“坐了多久?”江承继续问。
江仕愉看向自己母亲。
“做了,做了……”吕幸鱼眼珠胡乱转着,那父子俩都看着他。
“我也忘了。”他说。
江承盯着他,左侧凶戾的断眉在这几十年间也变得沉静些许,他说:“还说不是笨蛋,这也能忘。”
吕幸鱼难为情地低下头去。
这老东西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江仕愉不禁有些怀疑,难道是他母亲演技超群?
没准真是吕幸鱼笨得时机刚刚好呢。
吕幸鱼自从十多年前和江承结了婚,就没自己洗过澡,从最开始捂着,满脸羞红,不好意思,到现在已经能在男人放水时,自己就先把衣服给脱了。
江承蹲在浴缸边,试了下水温,回头就瞧见自己老婆脱了个干干净净。
他眼神暗下,起身过去,把吕幸鱼抱了起来,而后将他放入温水里,“烫不烫?”他问。
吕幸鱼摇摇头,他脑袋靠在浴缸边,水液晃荡在他身上,脸蛋也很快被热气捂得湿红不已,江承蹲在浴缸边,手掌搓揉着泡泡,帮他展开手臂,温柔地按摩着他的四肢。
两个人小声说着话。
“爸说,过两天他生日,让我们回去一趟。”泡泡打出了很多,吕幸鱼的脸蛋被簇拥在其中,江承看得满心柔软,捏了捏他的脸。
“好呀,我生日礼物都准备好了。”吕幸鱼说。
“准备的什么?”江承的手滑下去,揉着他的腰。
吕幸鱼侧过身去,身子微微绷紧,他眼神渗出雾气,呆呆地看着前面,“准备了一副画。”
“是吗?哪个大师画的?”
吕幸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啦。”
江承闻言凑了过来,他语气拈酸带醋的,“怎么不给我画。”
“我上次给你画过的,是你不要。”吕幸鱼赌气地转过头去。
“上次?”江承回想了一下,那是多久以前了?
吕幸鱼和他结婚后,就被他养在了家里,他觉得无聊,便想出去工作,和江承说了之后,男人很不赞同,二十来岁的江承很是自大,他觉得自己老婆就应该待在家里,哪儿能整天出去抛头露面的,家里又不差那两个钱。
他拒绝之后呢,男孩虽然当时不开心,后来就习惯了,可是过了段时间,吕幸鱼渐渐不说话了,也不下床,整日就待在床上,男人每天下班回来,吕幸鱼都是在睡觉。
去看了医生,那心理医生竟然说这是抑郁症前兆。
江承听后,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眼神木愣的吕幸鱼。
吕幸鱼上班的前一周,都是江承送他去的幼儿园,他喜欢小孩,江承在问起他喜欢什么工作时,吕幸鱼拉住他手指,主动说,他想去幼儿园当老师。
江承叹了口气,那是谁当小孩谁当老师呢?这会儿他们刚办完婚礼一年,他老婆刚满十九岁,结婚证都差点年纪才能领到。他看着自己老婆稚嫩青涩的脸蛋,想起医生说的话,无奈还是同意了。
那段时间,吕幸鱼每天都很开心,给小孩们布置的手工作业,他自己也会做,在网上买了许多幼稚的摺纸,家里扔得到处都是,可是他手笨,折出来的小蝴蝶还没小孩的好看。
吕幸鱼闹着还要江承教他,可江承哪会,没办法,总不能两个人都笨着吧,他就躲着看一些教学,学会了再来教他。
吕幸鱼这次终于折出了一个漂亮的蝴蝶,他扭过头就在老公的脸上亲亲,“哥哥,你真厉害。”
江承脸不红心不跳地亲了回去。
这会还是叫哥哥,本来刚结婚还没多久的,叫了哥哥这么多年,一时之间吕幸鱼也改不过来。
听男孩的语气,他在幼儿园里很受欢迎,江承每天下班都会去接他,眼看着那些讨人厌的小孩一个个叽叽喳喳地围在他老婆脚边,闹着要他抱。
吕幸鱼穿着工作服,腰间系着木耳边的围裙,他眼睛笑得弯弯的,小孩们太过热情,他在这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依赖感。
除了有一次。江承要去国外出差,时间跨度很长,临走时还颇为不放心,让吕幸鱼每天按时回家,打电话也要必须接到。
男孩看起来很舍不得他,临行前夜,他还主动穿上了江承买的那些衣服,他两只手提起本来就短得过分的裙摆,坐在男人腿上,肉软稚气的脸颊泛出羞赧的粉,用他青涩至极的手段来勾引卖弄。
江承哪能受得了他这样,恨不得把他干死在床上。
刚开始两人每天都是好几个电话,时差不同,江承在国外,淩晨还调了个闹钟,专门打电话回来,提醒吕幸鱼该起床了。
中午提醒他吃饭,开着视频,问他每天吃了什么,江承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吕幸鱼在说,他都说自己和小孩子在一起干了什么,他说他又忘记小蝴蝶怎么折了,今天还被小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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