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放下手机：“几天？”
“一两天。”
“这次我发消息你收得到吗？”
“会有点忙，有空就回。”江戾斟酌了一下，“可以装监控吗？”
“……就两天而已。”宋时予偏过头看他，“我每天不就在家看看书刷刷电影，偶尔跟朋友出去转转吗？你要监控什么？”
“我想看着你，看着安心。”
宋时予有点无奈：“好吧。”
先让江戾心无旁骛地出个差，等他出完差回来，宋时予要和他好好谈一谈信任问题。
第二天江戾站在门口磨蹭了好一阵，临进电梯前摁着宋时予亲了一通，直到他被吻得喘不上气才放开。
等电梯门合上，宋时予关好门，转身变了副表情。
他换了身能出门的衣服，揣上这段时间攒的刮刮乐，出了门，回了趟父母家。
任筠箬和宋靖羚对他忽然回来并不意外，他向来是想到哪家住哪家。
“宋厨，家里还有包菜吗？”宋时予往沙发上一坐，就开始翻零食。
“有啊，想吃自己动手，宋杀手。”
“我就想吃你做的。”他抱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啃，晃到任筠箬身边，往她嘴边递了一片，“妈妈，我今晚想吃剁椒鱼头。”
“嗯？我们时予终于领悟到剁椒鱼头的魅力了？”
“好久没吃了，再尝尝。”
任筠诺和宋靖羚对视了一眼，感觉宋时予有什么心事。
宋时予很快又窝回沙发上，继续咔嚓咔嚓地啃薯片，像没事人一样。
他们也没多问，宋靖羚出门买齐了菜，夫妻俩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吃饭的时候，两人暗中观察宋时予。
宋时予专门点了两道菜，结果没动几筷子就放下碗说饱了，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轻轻合上，宋时予靠着门板站了一会，把门锁起来。
他缓缓走到书桌前，把那叠刮刮乐摊开。
一共三十张，其中二十二张回了本，三张中了奖但没覆盖成本，还有五张什么也没有。
起初他有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自己回到这个世界之后，是不是被某种主角光环罩住了？
他做什么事都顺得不像真的。
他试了好几次，买彩票能中，刮刮乐能中，去餐厅吃饭能被刚好免单，看音乐会能被镜头选中上台和偶像合唱，游戏皮肤一抽就中，哪怕天气预报说第二天有雨，只要他有事出门，就是阴云天。
但是不对，不只是主角光环这么简单。
宋靖羚做的包菜，和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不一样。
任筠箬做的剁椒鱼头虽然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但他可以肯定，味道也不对。
为什么？
他许下了一个跨越时空的愿望，是不是伴随着某种没明说的代价？
这个猜测他还没有告诉江戾，告诉他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让他跟着慌。
他决定先自己问清楚。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只灰色小猫，握在掌心，没有感受到017之前说的热流，但指尖隐约觉得它在微微颤动。
他在心里默念：“017，你听得到吗？”
没有回音。
他又叫了一遍：“017？”
几秒后，一道熟悉的儿童机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宿主你好，我是系统099。］
第138章 这里算什么
“099，怎么是你？”
［宿主，现在来不及解释。你只需要回答我，如果这个世界不是你原来的世界，你还愿意留在这里吗？］
宋时予心头一沉，虽然早有隐约预感，但真正听到时，仍觉一阵恍惚，怒火和茫然一同涌上来。
“主神没有让我回去？那这里算什么？”
［你原来世界的复制线，我们叫它副世界。］
复制线。
宋时予记得017提过，有些系统为了收集极端情绪，会将主世界复制出来，在副世界进行越界操作。
他后背一阵发凉，脑子嗡嗡作响，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
这个世界太像真的了，他一时间分辨不清。
如果这里是副世界，是谁做的？
为了什么？获得极端情绪？
他和江戾在这里生活得平静，没有任何触发极端情绪的迹象。
099的话他没有办法全信，他需要时间思考，但099没有给他时间。
［宿主，你所在的副世界被主神隐藏，我找你很久了。］
［你在四维空间发了一条无人应答的信号，正好被我截获，我才能找到你。结合你桌上的东西，我想你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我现在是巡界系统，只要你说一声，我有权限带你离开副世界。现在只剩二十分钟。］
宋时予脑子乱成一团，做不出选择。
099催得这么急，是真的要帮他，还是另有所图？
说带他离开，又会把他带到哪里？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翻涌的念头，勉强理出一条线，说出最重要的问题：“我和江戾是一起被投放到这里的。如果要走，他得跟我一起。”
［江戾？反派？是他把你投放到副世界的。］
宋时予好不容易找出一个方向，被099一句话截断，他脑子一片空白。
［你确实不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总之，江戾就是掌管这几个世界的新主神，也是他把你……］
宋时予脑子里瞬间没声音了，他还没来得及追问，脚边忽然多出一团毛茸茸的温度。
他低头一看，一只色彩鲜明的猫正仰头看着他，是他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的099。
与此同时，门被敲响了。
“宋时予，”江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叔叔阿姨说你晚上没怎么吃饭？”
那只猫倏地蹿进他怀里，宋时予下意识接住了它。
［别让他再销毁我，我知道大部分真相，可以全部告诉你。］
儿童机械音不是从脑子里响起来的，而是从猫嘴里传出来的，听起来像小孩在告状。
宋时予此刻真的期待099就是一个满嘴胡言的孩童，说出来的话都是它瞎编的，为了达到它不为人知的目的。
宋时予抬头看向紧闭的门：“江戾，你不是去出差了吗？”
“有事取消了。”江戾的声音稳稳的，“你先开门。”
099在他怀里急了：［开门我就完了，你也完了。他是主神，能销毁我，也能直接销毁你这段记忆。我只有最后十五分钟了。只要你答应，我就有机会带你走。］
宋时予低头看着怀里那只猫，又抬头看了看那扇门。
“我……”
宋时予犹豫着刚说出一个字，他房间原本反锁的锁，立刻“咔”的一声，开了，门把手向下压。
宋时予此时想骗自己099满嘴胡言都没办法，江戾显然拥有掌控这个世界的权限。
“不许推开。”宋时予脱口而出。
门明显顿了一下，没有被推开，江戾的声音又隔着门板传来：“你是在跟你的系统说话吗？它说什么了？”
099缩在他怀里，告状似的开口：［他什么都知道。他连你脑内的对话都听得到，刚才是他把我踢出来的。］
宋时予没法回任何人的话。
他像一个大梦初醒的人，赫然发现自己正身在一场巨大的骗局之中。
他从小就怕热不怕冷，冬天穿棉袄都是被父母耳提面命拎着套上的。
眼下即将入冬，街上的人大多已经换了长袖长裤，他之前从没觉得冷过，可此刻凉意漫了上来，冷得他微微发抖。
“宋时予，我们谈谈。”门那边又传来一声轻响。
“你不要进来！”
这句话失效了。
门把手被按了下去，门即将被推开。
宋时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看到江戾。
江戾会用眼泪用眼神用表情用他能用的一切蛊惑他。
而他次次都中计，次次心软，次次觉得他能改变江戾，到头来他连对方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江戾就是新主神，那他之前的任务到底算什么？
他的一举一动，难道都被江戾看在眼里？
门即将被推开的一瞬，脑海里无数纷杂的念头涌上来，把平衡理智与情感的秤冲垮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吓人：“江戾，你要是推开这扇门，我们就完了。”
门只开了一条缝，猛地停住。
“你说什么？”
江戾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宋时予终于生出了“江戾真的是反派”的实感。
但他反倒清醒了些，混乱的线团里终于抽出了一根线头。
他深吸一口气：“我说，你要是推开这扇门，我们就……”
“我不推了。”江戾打断他，嗓音依旧平静，但语气温和了很多，“不要说这种气话。我们好好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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