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下周到期。”符良意解释，“这周是我最后一次配合工作，他们也想最后赚一波热度，因为明天女方有一场品牌直播，CP粉的销量也是销量。”
符良意擦不过来眼泪了，徒劳地把纸巾按到宋雨时眼睛上：“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以后都不会了，对了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没有给你……”
“真的只是工作吗？”宋雨时自己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把眼皮蹭得通红，眼泪倒是止住了，鼻声很重地又问了一声：“真的只是工作吗？”
符良意准备拿纸巾盒的手一顿，收回来，重新看向宋雨时：“你什么意思？”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宋雨时看得出来符良意已经有点生气了，之后的话说出口，符良意可能很久都不不会原谅他。
可是这些话他已经堵在心口很久很久，再不问出口，他就要疯了。
符良意自始至终都是那么冷静，冷静地安慰他，冷静地说好话哄他，不管他多么崩溃，符良意总能找到最合理的理由说服他，告诉他一切都是工作。
他真正爱的人只有自己，符良意眸中爱意真切，却让宋雨时感到扎眼。
因为他不仅仅可以从眼前的符良意身上看到这股爱意，从屏幕里，从热搜上，从狗仔拍的每个视频里。
符良意都像爱他一样爱着每一个人。
理智告诉他这些都是符良意的工作，是演技，符良意必须假装爱着每一个人，这是合同里规定的。
但人怎么可能只用理智思考。
符良意果真平静地回答了他：“只是工作。”
宋雨时看到符良意的眼睛，突然伸手碰了下，轻声喊他：“可是哥哥。”
符良意抓住他的手，扣在掌心，抬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演技太好了。”宋雨时反握住符良意的手，从手腕上感受到了那人有节奏的心跳声，连带着他的心跳也趋于平静。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砸到二人的手背上，符良意似乎被烫了下缩回去，宋雨时顺着他的眼角抚摸到嘴唇上，闭上眼的时候笑了下：
“我在路透里看到了，你今天也吻了其他人。”
符良意沉默地看着宋雨时。
“我也想过视而不见……”宋雨时呼吸急促了些许，“可现在才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宋雨时轻轻蹙了蹙眉，很轻声地问他：“真的不能不演吗？”
戏外的炒热度CP营销可以结束，未知的戏份却从来不是符良意能够决定的。
符良意没有回答，宋雨时却已经知道了答案，指尖抚过他的眼皮：“哥哥，我知道你很爱我。”
“可你为什么不能……”宋雨时小声道，“只爱我？”
他没有符良意那样时刻脱离戏份的演技，也理解不了那些戏里戏外真真假假的感情。
他走在路边能听到别人讨论符良意和其他的女生，听他们说那些感情有多真，花絮有多亲近……
可他甚至连反驳一句的资格也没有，因为符良意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公开他们的关系，哪怕他提过很多很多次，符良意也只会跟他说抱歉。
符良意现在马上就要签进新公司，前途一片光明，宋雨时却看不到他们的未来。
他不知道对于符良意来说，到什么样的地步才算足够，也不知道看着自己男朋友和另一个人在热搜上谈恋爱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想符良意只属于他，但这是一个悖论，符良意只要当明星一天，他就不可能只属于自己。
符良意听完了他的问题才动了动手指，把刚刚掉到他手背上的那滴眼泪抹开，定睛静静瞧着宋雨时：“我一直都只爱你。”
“我知道……”宋雨时拧着眉别开了头，“我知道……”
“我都知道。”宋雨时忍不住皱紧了鼻子，寻求答案般找到他的眼睛：“但我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缓解自己的痛苦。”宋雨时怔愣般地问出口，“哥哥，是不是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符良意脸色一变，似乎并不相信这种话可以从宋雨时嘴里问出来，心痛和气愤交杂在心头，符良意只得以深吸一口气：“你……”
他还准备了很多解释，也准备了宋雨时一定会高兴的生日礼物，但宋雨时可能不想再听了。
“我们……”宋雨时说，“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
“宋雨时。”符良意定定看着他，“在我这里没有‘分开一段时间’，你今天从这里走出去，我们就结束了。”
如果跟他在一起真的那么痛苦的话，分开也许是更好的结果。
符良意见过宋雨时最乐观开朗的样子，但现在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只有争吵和一次又一次的妥协，妥协到最后没有人真正得到了满意。
“不能再……”宋雨时急道。
符良意说：“不能。”
所以你如果敢走。
沉默在呼吸中蔓延，很久一段时间内没有任何人开口。
手机铃声打破了死寂。
符良意拿出来的时候，宋雨时也看到了备注——是新公司的经纪人。
宋雨时猛地抓住了手机：“不要接。”
眼见符良意即将滑动手机，宋雨时急道：“你如果接了，我现在就走，我们……”
宋雨时底气不是很足地威胁道：“我们分手！”
他们争吵到这个地步，符良意竟然还要接通公司的电话，宋雨时以为这种威胁可以让符良意放下工作，但是下一秒……
符良意当着他的面按了接通。
宋雨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符良意说了声：“你等一下。”
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着电话里的人。
宋雨时愣了一秒钟，抬手抹掉眼泪，转身就走。
符良意连为了他们的感情推一个电话的打算都没有，宋雨时突然就不知道自己现在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符良意也许真的爱他，但永远也多不过其他的东西，一个戏份，一份合同，甚至是一通电话。
摔门的声音震耳欲聋，符良意蹲下来，把刚刚接通的电话放到耳边：“没事了，你说吧。”
“等完了？”对面确定了一下。
符良意嗯了一声。
“你是疯了吗？？？”经纪人下一秒就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你要公开是什么意思？我问你你刚刚那条消息说你要公开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有个小男朋友，只要你藏好了，我不反对你谈恋爱。”经纪人机关枪般一句怼着一句，符良意听得耳朵有点疼，开了免提把手机扔远了。
经纪人仍然在对面发出嚎叫：“但你突然跟我说你要公开是几个意思，还说不公开关系就不签合同，你是什么十七八岁的小孩吗？这是能拿来当合同筹码的事情吗？”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有点激动，经纪人嚎叫发泄完了冷静了一点，分贝也低了下来：
“符良意，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播了几部小成本主角戏，靠着CP有了一点声量，正处于上升期，这也是我们公司愿意签你的理由。”
“你如果真拿合同威胁，我们是能同意，但这对你来说，是影响整个职业生涯的大事，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符良意，你还在听吗？！”
“在听。”符良意把手机摸回来，看到了自己发给对面的消息，不需要认真看就能回忆到这一段话的内容。
因为最近热度还不错，新公司给的条件很优渥，但他放弃了这些条款上的优待，唯一的要求是他要公开自己的恋爱关系。
这本是一个宋雨时一定会喜欢的生日礼物。
经纪人应该现在才看到消息，马不停蹄地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没事了。”符良意攥着手机，轻声回答。
经纪人一愣：“没事了是什么意思？”
“现在没事了。”后来居上的情绪而今才涌上心头，有冰凉的液体滑到了鼻尖，符良意随手擦掉，无声地喘了几口气缓解呼吸，试了好几次都没再次发出声音。
符良意攥紧胸前的衣物，终于给自己找到了喘息的空隙，艰涩地回答道：
“一时冲动，现在没事了，你就当没看到，以后也不会再提起。”
需要他公开的人也不存在了。
第93章 副CP番外八
“随便你。”符良意定定看了宋雨时一会，按下电梯关门键，门缓缓隔开宋雨时的视线，宋雨时自始至终看着他，却没有再追出来。
直到电梯下落到其他楼层，符良意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掏出了手机。
宋雨时说的那些，也许五年前，是他赖以生存的营销手段。
但放到现在，早已经无关紧要。
不会再有人逼着他上综艺炒CP，更不可能有人让他签戏份之余再多签一个花絮的合同，否则这部戏主角便会另选他人。
热搜上炒真人CP更是无稽之谈，上一个五粮液就能撕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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