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桌子上不是安静，而是死寂了。
方臻知道，他问了个匪夷所思的问题，这群人的思维还停留在两人不对付的时候，都知道他真心实意地讨厌许风酿。
黑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还没恢复好，又发烧了吗？”
方臻：“……”
“方哥，虽然有点遗憾，”另一个人扭扭捏捏道，“但是许风酿没死，哎，太可惜了。”
方臻：“……”
不是，在他们眼里，他这么恨许风酿吗？！
在方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再三解释之下，这群人才相信，他不是恨许风酿恨到想他死，仅仅只是想打听许风酿的现状而已。
他们一听，当然开始自告奋勇的透底。
“其实要是方哥你不问，我们也都快忘了，”黑猴道，“我记得那天你们两个是在电梯里被抬出来的，只有我们当时的那个教练一点事情都没有，他都快被吓死了。”
“然后去医院的路上，你妹先来的拳馆，不知道怎么，和过来检查的徐家人撞上了，然后她和许家人吵了起来。”
“吵什么来着？”
“我记得我记得，好像是说，方哥你故意找他们许总约架，导致他们许总出事，这件事他们要你们家负全责”
方臻瞪大了眼。
太久没和许家人接触，他都快忘了许家人有多么冷冰冰和喜欢往人头上扣帽子了。
“我们后来我们也去了医院，在医院里和方哥你家里人一起守着，期间许家又派人过来，跟你爸妈谈谁的责任的问题，”另一个人又道，“那个许家人高高在上，列举了你一堆的问题，还把手机短信界面拿出来看，说全是你挑事，又表示他们不追究，但是希望他们别把许风酿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出去。”
方臻能想象到后面的事情了。
他家里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他爸一直都很骄傲，很要面子。
他妈夫唱妇随，自然也不会给许家人好脸。
被这么当面羞辱，可以想象到，他爸妈会有多难受。
也怪不得他才醒来的时候，手机不在身边，他托他妹帮忙找的，他妹把手机递给他时，表情也很复杂。
桌子上的哥们儿都笑了起来，有点嘲讽，“要说这许家人真够脑残的，人家的儿子也在抢救室里躺着呢，谁有心思跟他讨论谁的责任？还想靠这些封口，我们当时差点就把他摁地上揍了。”
方臻扶额，他这兄弟能说出这种话来，肯定是已经动手了。
他问：“然后呢？就这么闹了矛盾？”
“然后那孙子，还想用钱来解决！”
“发现辩论责任制不管用，就想用钱来封口呗，滑跪的态度老熟练了哎呦方哥，你是没见你爸当时那张脸呦，保证比揍你的时候还黑！”
方臻噗嗤一乐。
“后来许风酿治疗了没多长时间吧？就有人说许风酿的家里人安排他转院了，去了更好的医院救治，救没救醒不知道，反正他这三个月是没露过面，问就说他在静养，不喜欢抛头露面。”
“要我看，肯定没救醒呗，经过那一次，我算是明白方哥当初为什么那么讨厌姓许的了，看着他下属的态度，就知道许风酿这人人品也不过如此。”
方臻嘴里的饭差点喷出去。
他略有心虚：“也、也没那么糟糕吧？”
照以前，他肯定也是这么觉得。
但是和许风酿亲密相处过，他知道许风酿不坏，只不过大部分时候表现得很冷漠，所以他一些帮助的行为，也容易被人忽视。
谁知道，他的兄弟们瞬间感动了。
“方哥，你这人就是太善。”
“可不是，看看咱们在场的兄弟们，谁没被方哥帮过？我们以前还以为你对许风酿太过了，一点也不过分！”
方臻恨不能现在有个地缝，让他钻进去。
在他们的世界，他是昏迷了三个月，但实际上他有两年没和这帮兄弟接触过了。
时间太久，都忘了，他们夸起彩虹屁来都不带脸红的！
得知了许风酿也还活着，虽然不知道他的行踪，但方臻暂时放了心。
唯一头疼的，就是他怎么才能知道许风酿现在待在哪家医院，又怎么才能联系上许风酿。
以前没感觉，到了这个时候，方臻才发现，他和许风酿的联系是如此薄弱。
成年人之间就是这样，但凡有谁失联，这辈子的交集也就结束了。
想想他以前找许风酿约架，许风酿居然还赴约。
打了这么多年架，也未尝不是双方都在维持的结果。
在方臻发愁时，以前的一个高中同学忽然联系上了他。
方臻在高中时人缘不错，这个同学找他要他参加同学会也没什么意外的。
意外的是，都很多年没联系了，这人居然还能组织出来人。
这人说，班级里大家陆陆续续都进入三十了，之前就有约定，说三十岁一定出来聚一聚。
方臻脑袋一转，立刻生出来别的念头：“那许风酿去不去？”
对方一愣，笑了：“不是吧，都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想着许风酿呢？你们俩还真是天生的冤家。”
“所以他去不去？”
“我没联系上他，我虽然在我们班级群里发了消息，但是听说他的□□很久没登录过了，他看没看见消息我也不知道。”
方臻熄了火。
对方问：“那你去不去？”
方臻到底怀着一线希望，道：“去去去。”
挂断电话后，对方把同学会的地址发给了他。
方臻盯着那串地址，忽然有点失落。
他穿回来准确来说，是醒来一个月了，如果许风酿也醒了，没道理不来联系他。
许风酿的联系方式难打听，他的联系方式，许风酿还打听不清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之前世界，他和许风酿甜甜蜜蜜的记忆，也慢慢变得有点模糊，他有时候甚至会想
他所谓的“穿书”是不是只是一场梦而已。
医生告诉过他，长期的昏迷有可能导致不间断地做梦，而他在清醒时看过的所有东西，都会成为他脑内的素材。
现实世界里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昏迷期间，已经和许风酿结了婚，和许风酿谈过恋爱。
他们还觉得他们俩不对付。
方臻怕时间再久，他也觉得他和许风酿的那些过往，也不过是他昏迷期间做过的一场“梦”而已。
难不成，真的只是一场梦？
或许再也不见面，再也没有许风酿带给他的压力，两人各自安好，才是他们现实世界中该有的结局。
时间很快来到同学会这一天。
尽管知道希望渺茫，方臻还是好好打扮了一番。
当然，他所谓的打扮，只不过是把自己收拾的格外干净清爽，他也不会化妆也不会穿搭，买衣服都是按照套装买，出门时他妹还以为他只是简单和朋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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