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亲投过来担忧的目光,喻闻下意识道:“没有,就是不饿。”
话虽如此,他还是连忙把小馒头塞进嘴里,熟悉的味道涌进口腔……喻闻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尝过这个味道了。
“哭什么?”
耳畔传来姐姐疑惑的嗓音。
喻闻抹了把脸,满脸是泪。
他吸吸鼻子,对上喻听的视线,又没绷住,哽咽道:“姐……”
他凑过去要抱,喻听一只手指戳住他的额头,微笑说:“鼻涕擦干净,再来碰我。”
喻闻:“……”
差点忘了,老姐是洁癖患者,跟他一样,超龟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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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闻今天状态不对,家里人一致这样认为。
“问,我今年多少岁?”
喻父:“22……”
“错。”喻闻蓦地打断,深沉而不失沧桑地道:“你们面前的我,看似有一副年轻的皮囊,其实灵魂已经经过时间的磨砺,刻满风霜,是个28岁的成熟男性……”
母亲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喻闻:“妈妈,你不信吗?”
喻母:“你问你爸信不信。”
“我信。”喻父乐呵呵道,不等喻闻欣喜,又立马接了一句:“不过为什么是28岁呢?30岁不是更加成熟吗?还可以40岁,50岁……”
“……”喻闻没好气道:“我没有编故事。”
喻父啜了口热茶,依旧笑意满面,但喻闻估计他一时片刻不会把自己的话当真。
喻闻果断更改了分享对象。
“姐姐,昨晚看似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可实际上我穿越了,穿越到一本书里,在那本书里生活了整整六年,我还有一位男朋友……”
“哦,好,你先把碗洗了。”喻听兴致缺缺。
喻闻不敢置信:“我刚穿回来你就让我洗碗?”
喻听微笑,看向他:“穿越了就不能洗碗吗?”
姐姐是个温柔可亲的人,继承了父亲的好脾气,不过姐弟间总是天然存在那么一点暴力行为,喻闻时常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姐姐生出恐惧心理,直到母亲告诉他,这是血脉压制,他小时候太欠揍,被姐姐揍出条件反射了。
这种温柔中暗藏杀机,春风拂面又似寒芒毕现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十分钟搞定,保证完成任务。”
冰凉水流穿梭指尖,给喻闻带来几分实感。
距离醒来已经三个小时,他貌似在区分梦境和现实上浪费了过多时间,以至于刚刚忘了抱抱父母。
他很想他们,真的。
一旦沉默,喻闻身上那股与平日格外不同的气质就显露无疑,在喻听看来,她弟弟是个跳跃活泼的性格,逢人就笑,还从未有过如此……安静的时刻。
安静到令她觉得沉重。
“你刚刚说你多大?”
“嗯?”喻闻回过头,那股不知来由的沉重瞬间烟消云散,他眉开眼笑,分明还是昨晚回房前开朗的模样,“姐你信了?你肯定好奇我穿越后的经历,待会儿跟你细说……有点长,估计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还有我的工作,你肯定大吃一惊……”
喻听:“长话短说。”
喻闻不满:“不行,六年都是我的切身体验。”
喻听:“那你先把头尾说清,我理一理,看要不要信。”
喻闻咂舌。
久违了,这种轻声细语又一针见血的冷酷画风。
22岁的喻闻觉得姐姐很酷,28岁的喻闻觉得……诶嘿,老姐好像没有他耐心。
他冲干净最后一只碗,把碗筷放回橱柜,理理并不存在的衣襟,正色道:“你今年才25岁,还小,我不跟你计较,毕竟我是个28岁的大人……”
啪的一声,右脸挨了个小比斗。
喻闻:“……”
呜——
怎么一言不合就打人啊!
-
正值盛夏时节,喻闻回家过暑假,刚回来一周,家里对他的容忍限度还很高,暂时是块宝。
虽然一致觉得他怪怪的,但父母只是嘱咐他好好休息,没有多说。
父母出门,家里只剩喻闻和姐姐。
做完母亲吩咐的家务,姐弟两人在阳台谈心。
喻闻聊到自己刚穿过去时举目无亲,聊到自己的演艺经历,聊到自己的朋友,聊到谢鹤语,聊到自己有很多很多粉丝。
喻听安静倾听,不置一词。
她分辨不清弟弟话里行间的复杂情绪,究竟是高兴居多,还是遗憾居多……喻闻不再是从前那个她一眼就能看透的小孩,喻听深刻意识到这点。
听到喻闻说口渴,她起身说:“我去切西瓜。”
转身之际,她停住脚步,安慰地拍拍喻闻的肩。
门打开,又关上,声响轻微。
喻闻肩膀蓦地一松,弯下腰,深深地把脸埋进掌心。
人生总是会不可避免地失去某些东西,他曾经丢失过自己的世界,如今忽然失而复得,但是似乎……又弄丢了另一个世界。
说不清高兴占上风,还是遗憾更深刻。
“谢鹤语……”
喻闻埋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对不起。
“我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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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实在炽烈,等到傍晚,热意消散,清爽的风撩拨树叶,喻闻才敢踏出家门。
他没有目的地,以家门为圆心,半径1km,漫无目的四处闲逛,记忆中那些逐渐模糊的路线,在脚步的丈量下,重新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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