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光从身后飘起,远去,最后全部散尽。
到了最后,她甚至没让她牵挂的人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副尸骨。
但在这一刻,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雪越下越大,后来封了路,他们突然就被困在了山上,不管是回景家,还是离开景家的地盘,任何选项都暂时被搁置了。
自那副尸骨消散以后,景容一度变得很沉默,也不似往常一般黏温故了。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温故为了体谅景容的心情,没和他挤一张床,而是继续在地上打地铺,他铺床的时候,景容也只在一旁冷脸瞧着,然后一言不发地自己睡了。
睡觉的时候还是背对温故这边的。
这要是以前,景容不得当场翻天。
景容大抵上是需要点独处时间,想静一静。
对此,温故表示非常理解。
毕竟他当初想静静的时候,是真的很想静静,谁也不想看见,巴不得这世上的人全都不要出现在眼前。可惜景容那个时候太不讲理了,也就一会不理,人就疯了。
虽然晚了点,但他想要的那种自由总算是来了。景容不黏他,不吵他,不贴他,连话也不主动跟他说。
这种自由来得太突然,打了温故一个措手不及。
醒来时,景容已经不在床上了。屋里还算暖和,一出来温故就冻得慌,他裹了裹外袍,抬眼就见景容站在走廊边,手伸在屋檐之外,似乎在接落下的雪花。
景容一袭白衣,一如既往光着脚,也没穿件外袍,就冷凄凄地站在那里。双眼微垂,长长的睫毛上沾着几片雪,神色冷恹,乍眼一看像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温故顿了一顿,转身拿起景容的外袍出门给他披上,披上去的时候,轻轻捏了下景容的双肩,轻声问道:“喜欢看雪?”
景容体温冰凉,所以落在手上的雪没有化,雪花叠在一起,能看清各异的形状。
雪很好看,像花一样。
景容收回手,道:“其实我以前没有看过。”
景家属地基本年年都会下雪,可景容却说他没看过。温故的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默然松开手,从景容的肩头滑落,垂在了身侧。
一个常年被关在禁闭室的人,出来的机会寥寥无几,整整十八年,一次都没碰见过下雪,旁人眼中稀松平常的事,是景容见都没见过的。
每每这种时候,温故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着,也望向飘扬的大雪。
院子里的雪铺了很厚一层,往外望去,一片白茫茫的。
景容只看了一会就回到了房间,留下温故一个人在那里。
有那么一刻,温故是想跟进去的。可这种念头来得太晚,当他神色微动的时候,景容已经不在他身旁了。
景容或许更想独处。
他这样想着。
后来景容的情绪就好了一点,不能说好了许多,只能说是稍微好上了一点。起码在温故做饭的时候,会凑过去看看热闹了,还在放调料之际,景容拉了拉温故的衣袖:“我想放。”
温故侧开身体,把位置给他让出来,他站过去,目光落在几个罐上,伸出的手有些犹豫,温故就指了指其中一个罐子,道:“这是盐。”
门外的砍柴声停止,林朝生抱着一堆木柴走了进来,放下柴,抬眼就见景容捏着把小勺,把勺中堆成小山一般的盐往锅里倒,一勺,两勺,三勺。林朝生“嘶”了一声,忙道:“少主!可以了可以了!别放了!”
然后还责问起了温故:“你怎么不拦着点?”
衣袖被景容紧紧拽着,一直没有松开过,温故的视线就落在那上面,一时没注意景容究竟放了多少盐。景容放下勺子,一脸不悦地走了出去,温故尝了尝味道,皱起眉,也“嘶”了一声。
这声音听在景容耳朵里,脸上的表情就更不好看了。
以致于林朝生准备继续砍柴,一脚踏出厨房就见景容怀抱双臂,头微微向上抬起,趾高气扬地盯着他看。
景容:“跟我比试。”
虽然不知道景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他可是清楚记得试炼场上那副身姿,林朝生紧张地搓了搓手:“不比了吧,打不过的。”
景容撇下嘴角:“我不用那股力量,你也不用灵力。”
“啊?”林朝生下巴都要掉下去了:“肉搏啊?”
然后咽了下喉咙:“少主,我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啊,我是说……”
他走过去,站在景容面前,用手比了比景容的头顶,平移过来,在自己下巴的位置。这一套动作,看得景容愈发不悦,林朝生紧张得心跳都加速了,赶紧收回手,着补道:“少主,要不我让你一只手?”
这话成功让景容更生气了。
景容和林朝生的修行方式不一样,景容以前靠的是天赋,是他人遥不可及的灵力,后来靠的是诅咒之力,没有一个是需要太多体能的,用力量就能做到直接碾压。可林朝生不一样,内门弟子讲究的是全面发展,体能方面自然比景容强上太多太多。
最终林朝生没办法,只能见招拆招,心说少主想打架,那就陪他打一架又何妨,谁知林朝生一伸手推过去,景容就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一脸茫然地抬起脸来。
林朝生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景容,一时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缓慢地往后退了两步,竟佯装被打了,也坐了下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