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席。
从大殿出来,迎面遇上两个巡查的弟子,弟子们行过礼,擦肩而过之时,萧棠转过身:“等下。”
弟子闻声回头:“夫人有何贵干?”
萧棠微不可见地呼出一口气,命令道:“你们两个,护送我回房。”
* * *
一路走来,景辞都是直接将门踢开,似乎很急的样子。可他又走得极慢,似乎也不是很急。
看着身边人的药效越来越深,呼吸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烫,景辞的脸上终于是带了点笑意。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进了房间,他将怀中人放在床上,然后转过身,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腰带。
毕竟,喝了那酒的人不是他,急也不该是他急。
可今天这个人的反应实在有些奇怪。景辞停住手,没再继续解腰带,转过头问道:“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之前明明一直在抗拒,明明抵触得要命。
为什么现在又不拒绝了?
景辞不想深想,他只觉得烦躁,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令他烦躁至极。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洒在他的身上,他伸手托起这束月光,忽然觉得今年的月色好像总是极好。他想起第一次对温故产生异样时的情绪,也是在这样好的月色下。
那时是在后山。一想起后山,被背叛的事又重新袭上了心头。
他沉默地看了会窗外,然后走向床边,在那个人的身旁坐下,平静地道:“你不该弃我而去。”
褪去外袍,回身将其压住:“我要你这辈子都留在我身边,阿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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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昏暗的地下室中。
沉闷的拖动声一路往前, 经过无数拐角,一路拖到一个房间门口。亮光从门内照出来,越过萧棠的周身, 照在地道的墙面上, 柔柔地投出一道影子。
她拖着一名弟子来到房间中央, 甩开手,然后踏出这片光亮, 再次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在这片亮满烛火的房间内,墙边长满了粗壮的藤曼, 藤叶长得极好, 将尸体尽数缠绕起来。那些尸体, 有的在腐烂中,还有的已经变成了尸骨,全都成了藤曼的养料。而血池中央, 则还是那个已经变成干尸的少女。
没过多久, 拖动声再次响起, 萧棠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 手中仍旧是一名弟子。
进到房间后,萧棠拽起一名弟子, 把他的脖颈对准血池, 然后一刀抹下去。她的动作很粗鲁,割开后一手扼住头, 一手扼住肩头, 将流血的部位对准血池, 等血流尽之后, 她甚至还抖了抖。
她熟练到, 做了这样残忍又粗暴的事后, 身上可以不见一滴血。
连脸上的表情都平静到没有一丝起伏。
等血被放完后,她就将这名弟子拖拽到墙角,然后把另一名弟子拉起来,重复刚才的动作。
围绕在水池上端的无数红线亮起一丝诡异的光,又悄然暗下,寂灭多时的诡秘禁术,在这一刻,终于有了重新运转的迹象。
另一边,后山木屋。
夜深露重,温故在月光下,还在用力挖掘着。
四四方方的坑,被他挖了足足一人高,知道的会知道他是在挖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给自己挖坟。
主要是……实在是很像。
在这块“坟坑”的上方,崽子站在一角,看他越挖越深,这一看,就一直看到了现在。甚至看得它屈起腿,开始趴在地上,尾巴左一下右一下地摇晃起来。
随着崽子尾巴的摇晃,温故的身体也开始摇晃起来。
他坚持了太久,身体的承载力几乎快要到极限,中途几度差点晕厥过去。
可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在告诉他,再坚持一下,再往下挖一点点。
在这片曾经长满坞禾草的底下,他坚信着,一定有他要找的答案。
密密麻麻的文字,落在某篇久远的残页上,其间几行字冰冷地写着:坞禾,傍神缘而生。
神明经受屠戮的苦难,尽数陨落,意志化为诅咒,被永远封禁在禁地。
在陨落的“众神”里,如果还剩一个神不愿以神明之躯诅咒世人,那对那个神而言,这世间的世人里,一定有一个人让神不忍心这样做。为了那个人,即便族人尽死,即便遭受生不如死的凌辱,也不愿成为那个人所受的苦难之一。
那么,那位神的埋骨之地,也便成了这世间唯一有神缘的地方。
从这里长出坞禾草的那一刻,答案就已经在那里了。
散落的光芒勾勒出温故的身形,在苍茫的夜色下,挖向深处,铲子在这一刻,忽然抵上了一块硬物。
他放下铲子,俯身刨开冰冷的土壤,粗布一角渐渐露出来。
压下眸光,沿着粗布,用铲子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土刨去。等将整块粗布刨出来,露出完整的模样,温故才扔下铲子。
一块不大的粗布,绕着裹了好几圈,尽管里头的东西被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能从中看出个人形。
温故不觉屏住了呼吸,他定了定神,伸手捏住粗布一角,将其一点点揭开。
粗布之中,静静躺着个早已化为尸骨的人。
从尸骨身上的服饰和头饰来看,这是名女子。她穿的衣物并不完整,没有衣袖,衣裙的长度只到膝盖处。
温故双手合十,对着这副尸骨深深鞠了一躬,道:“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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