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就是你，所以不会离开
“大温思嘉，陆聆是不是要有弟弟妹妹了？”
温思嘉回想起那天在帐篷外听过的话，抱紧怀里的小熊玩偶。
叔叔阿姨说六岁的孩子听不懂，但是他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信息，阿姨有宝宝了，叔叔怕她摔跤。
二十回应：【嗯。】
“但是陆聆好像很难过，”温思嘉扯扯小熊的耳朵，回想起这几天在学校观察到的情况，“陆聆平时上课都很认真，还会做笔记，最近却总是被老师提醒说他走神，还问他是不是没休息好。”
他肯定：“陆聆不会这样的。”
二十不想让小温思嘉想太多，安慰：【陆聆或许不是难过，只是惊讶而已。】
温思嘉仰头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大温思嘉，你之前说，长大后的陆聆失去了很多很多，但是如果拥有弟弟妹妹，不是会多一个亲人吗？”
二十岁的温思嘉被问得不知该怎么回答。
有时候得到和失去不都是表面看见的那样。
【等小温思嘉长大了，也许就会明白了。】
“多大算是长大呢？”温思嘉举起小熊，把它抛起来，“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还能跟着大温思嘉做任务拯救温家呢。”
【多大算长大......等到小温思嘉比我还要更大的时候，等到小温思嘉比爸爸和爹地还要大的时候。】
【到时候，你就不用问我这些问题了。】
小温思嘉莫名嗅到分离的气息：“那你到时候会离开吗？”
【也许呢？】
他想到那天晚上做的噩梦，心头蔓延出未知的恐惧：“能不离开吗？”
二十岁的温思嘉想对六岁的温思嘉说，人都是要学会分别的，可怎么都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说：【我就是你，所以我不会离开的。】
——
又是一节美术课，顾景声发挥超强的艺术细胞创作出五颜六色的作品，上面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和不知名生物。
他给这张画取名为：星际战舰。
“从哪里开始是战舰？”宋裴回看了又看，“电视里的战舰都是有门的，你这个都没有。”
顾景声扭过头：“你不懂，嘉嘉你看，好不好看？”
温思嘉正在给苹果上色，闻言抬头：“但是老师不是说这节课画水果吗？”
“嗯......”顾景声用手拨动略短的刘海，故作帅气，“大艺术家是不会被这些虚有的东西禁锢的。”
走到旁边的老师陷入沉默。
她拿过顾景声的画，仔仔细细欣赏半天，然后开口：“那就麻烦未来不被禁锢的大艺术家来讲台上重新画一张？”
宋裴回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温思嘉安安静静勾勒完叶子的颜色，腕间的手表震动几下，屏幕亮起来，显示出发送人的昵称：爸爸。
是爸爸发来的信息。
他解锁屏幕，上面写着：[嘉嘉，今天晚上和爹地在家里乖乖吃饭，我回爷爷奶奶那里去。]
爷爷奶奶？
温思嘉眼前浮现出两张模糊的脸：“大温思嘉，爸爸为什么要自己回爷爷奶奶那里去？”
他也想一起去：“不可以带上我和爹地吗？”
【他们不喜欢咱爹回去，要是回去了能立刻爆发大战的，知道吗？】
【怎么说呢......其实咱爸和咱爹要离婚，也有他们的原因，他们不支持咱爸和咱爹在一起。】
“为什么？”温思嘉问。
二十简单说明：【就是有点恐同，咱爸和咱爹都是男的，按照规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温思嘉：“谁的规定？”
【嗯......反正就是那个规定，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在国内实际上是没有法律效应的。】
【只是口头婚姻。】
温思嘉不认可。
互相喜欢就能在一起，男人跟男人，女人跟女人，男人跟女人，不都是两个人吗？
他点击手表，回复:[爸爸，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吗？]
温思嘉：[我肯定乖乖的。]
温思嘉：[捧脸.jpg]
【你跟着回去干什么？】
“问问爷爷奶奶，爸爸和爹地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温思嘉托住下巴，“得到问题，就能解决问题，这是老师教的。”
二十：【......】
这傻孩子，童言无忌。
真怕回去之后就先被解决了。
——
温玉书原本是不打算今天带温思嘉回去的，但是被温思嘉的表情包轰炸外加撒娇俘获，还是心软答应了。
“到了爷爷奶奶家里不用紧张，”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温玉书扶着方向盘对后座说，“有爸爸在。”
温思嘉左顾右盼，盯着车窗外的树木：“不紧张。”
二十觉得他有必要跟小温思嘉约法三章。
【咱先说好。】
“嗯？”
【回去之后，看情况行事，不要什么话都说，特别是像上次那样，问人家是不是经常离婚那种话。】
“哦，知道了。”
温思嘉看着格外乖巧。
【我了解的情况比你多，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先问我，咱们是个团队，是个team，知道不？】
“知道了。”
【回答的太小声了。】
“知道啦！”温思嘉发动大脑用力，“喊出来很累的。”
二十哼了一声：【在重要的时候，要有气势。】
......
温家父母居住的地方买在海边，是温玉书特意选择的位置，不会太吵闹，偶尔还能去看看海散散步，老年生活不会过于无趣。
温思嘉打开车门，先是观察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后才滑下去。
温玉书把后备箱的东西提出来，是陆子烨买好让他带上的，说是中老年人适合吃的补品，还有些夏季的衣服。
每逢这个时候，温玉书心头都有种复杂的滋味。
“爸爸，我来帮你拿吧？”温思嘉拎过装有衣服的袋子，“这些都是给爷爷奶奶买的吗？”
温玉书没拦住，便随孩子去了：“是啊。”
温思嘉迈着步子，与其可惜：“我忘记把我的零食带上了，可以给爷爷奶奶吃。”
“没关系，”温玉书说，“爸爸已经带好爷爷奶奶能吃的东西了，爸爸带的就是嘉嘉带的。”
温思嘉很快高兴起来：“嗯！”
第25章 ：爷爷奶奶不喜欢爸爸吗
老宅内十分安静，唯有客厅隐隐约约传出电视机节目的声响，看不出有没有人在。
温玉书提前跟父母说过要来的事情，但是还没有说过要带着温思嘉一起来，心里不免担忧。
他们只是在温思嘉两岁左右见过面，闹得不太愉快。
温家父母觉得温玉书简直是疯了，不管不顾地跟着男人领养了一个小孩，还说要跟那个男人过日子。
气得他们当场就说要断绝关系。
温玉书跟温家自那之后断绝了三年的来往，但到底是亲生儿子，打碎骨头连着筋，近几年才慢慢恢复联络，不过依旧没有接受陆子烨的存在。
“来了？”
从楼上走下来一位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中山套装，发间泛白，粗黑的眉毛往下压，流露出威严的气质。
好凶，和陆聆一样凶。
温思嘉克制住往后躲的想法，默念：男的是爷爷，女的是奶奶，男的是爷爷，女的是奶奶。
边想，他边往前走到男人面前，仰着头，脆生生喊道：“男的爷爷。”
男人愣了愣。
温思嘉意识到自己把前面的作弊词都说出来了，赶忙改口：“爷爷！”
为了掩盖刚刚的口误，他弯起嘴唇和眼睛，冲着人甜甜地笑，又多喊了几句：“爷爷晚上好，爷爷吃饭了吗？”
温斯棋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被人喊过爷爷，不是不想，是条件不允许。
谁曾想，男人跟男人也能给他弄来一个大孙子，温斯棋心里别提多膈应了，恨不得把父子俩双双扫地出门。
“你......”温斯棋望着这双黑亮的大眼睛，硬是说出不重话，只能甩手，“都进来吧。”
温玉书双手搭着温思嘉小小的肩膀：“爸，我是临时决定带嘉嘉回来的，嘉嘉也说想来看看你们。”
温斯棋转身：“进去说话吧，你妈妈等了很久了。”
温母是个温婉的女人，穿着身素色旗袍端坐在沙发上，闻声侧头：“玉书来了？怎么那么晚？”
她起身相迎，却在见到温思嘉时止步。
温思嘉察觉到目光，乖巧喊人：“奶奶好。”
“玉书，这......”
温玉书笑了笑：“妈，他是温思嘉，他两岁的时候带来给你们见过的。”
孔尚雪神情略微僵硬，她哪里会不记得。
“嗯，好，”她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晚饭不知道好了没有，我去问问阿姨。”
气氛骤然变得尴尬，温斯棋坐着看电视不吭声，孔尚雪找了个明显的借口离开，所有的行为都透出某种刻意的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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