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柳奚听见这么一句问话，显然有些没有想到，他顿了顿。
亲了一口栗央的唇角，柳奚问：“你不相信吗？那要不要给你证明看看。”
栗央好奇，“这要怎么证明？”
难不成——
下一瞬，“如他所愿”，栗央一眨眼后便看见了熟悉的小身影。
银发紫眸的小孩，出现在面前。
眼睛亮亮的，满脸满足的的笑容，一把抱住他的腰。
“现在相信我就是混沌了吧，央央。喜欢吗？”
栗央：“……”
着实太割裂了。
小孩版软萌跳脱，“长大版”却那般强大温柔，从容淡定。
这让他怎么适应这二者是同一人。
于是栗央张口半晌，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最后在混沌又变回来后，栗央才堪堪回神。
之后就怎么也不肯再亲了。
青年见状，无需多想便猜到了原因，他笑了笑。
不躁也不急。
和小孩版判若两人。
“央央，你在别扭吗？”
栗央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看向青年。
然后便被青年强行亲了一口。
快得让他无法躲避。
“不用别扭，央央，我是混沌，万物是我，我亦是万物。”
生灵，静物，它都可变成，若是没有栗央，它或许今日变成一朵云，明日便化为一滴水。
但现在遇见了栗央。
从此他便为栗央一人而活。
无论何种模样，心都是不变的。
柳奚垂眸表白，“无论变成何样，我都爱你如初。”
栗央闻言，莫名被狠狠打动了。
混沌……万物之主。
现在却只为他一人。
和灵魂碎片一样，不论何时何地，不论何般模样身份，都护他爱他。
从未变过。
那他也要如此。
“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少年软声。
“没关系，我等你习惯。”青年将他揽入怀里，柔声。
将脸颊贴近栗央的时候，他补充，“但混沌变成人，其实是不可以的。”
“为什么？”
栗央惊讶。
同时有点担心，“你现在不是已经变成人形了吗？”
“是。”
甚至还有了一个名字。
虽然是偷来的，本不属于他。
“短暂地化作人形，与长久地作为人类生活不同。后者需要进入轮回因果。”
“什么？”
栗央不太懂。
“就是，未来我会消失的意思。”
青年淡淡的一句话，让栗央的心脏瞬间紧缩。
“消失？”
柳奚对上少年面上的慌张，轻笑着安抚他，“放心，那也是很久之后了。”
可栗央仍旧紧迫地看着他。
见少年如此担心自己，柳奚眸光微动，眼神愈发温柔。
他解释道：“若我一直为混沌状态，那么将不死不灭，但现在既已成人形，那么便视作我自愿进入轮回，经历人类的生老病死。”
只是，与寻常人类不同的是，他在这段生命消亡后，会再度变回混沌，失去记忆。
且，他的命也比一般人要长。
长上很多、很多。
可以守护栗央很久。
栗央闻言，眉心仍旧是紧蹙的。
他懂了对方的意思。
——化成人形后，对方便也会有走到生命尽头的那一日。
这或许是小世界对他们的一种限制。
因为这个世界特殊。
若是他修为再高一点，那么便也可不死不灭，生命恒长。
可以和混沌一样，万世长存。
那这个小世界便不会崩塌。
他可以和柳奚一起，永永远远待在这里。
但是不行。
只要他们在一起，便终有死去的那一日。
栗央不禁眼神略微黯淡了一点。
他原本还想，卡一下这个世界的bug，和对方一直留在这里。
现在看来，他的“旅途”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规则”不允许。
那他将来，会有和灵魂碎片真正在一起的时候吗？
若是回到现实……
想到这个，栗央眸光愈加黯淡，其实那个现实，他并不很想回去了。
多想无益。
“我知道了。”
栗央默默握紧拳头的同时，抬眸看向柳奚。
“那我们这一世好好在一起。”
柳奚抿唇一笑，“一定会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柳奚落吻在栗央的眉心。
“不要皱眉，央央。”
……
和柳奚生活在一起，是极为快乐的事情。
‘长大’版的混沌，简直万般模样等待栗央发掘。
温柔的、深沉的、腹黑的……
栗央越是接触，越是发现柳奚并不像他表面上那般极致温柔。
温柔之下，还藏有无数撩人心弦的性情。
且精力无限。
柳奚会带他去各处游玩，看各种寻常人与寻常修仙者都不知道的神秘物种与风光。
两人一同尝遍世上各色美食。
甚至还曾潜进皇城中偷尝最新鲜的御膳。
皇帝都没他们吃得好。
而偶尔遇见一些恶人，栗央也会顺手收拾了。
两人毫无束缚，自由随性，每一日都过得如神仙似的。
然而，这引起了魔族的注意。
准确来说，魔族近日新推举上了一位新王。
这位新王暴戾恣睢，野心勃勃，自从知道修真界的云水宗没了之后，便一直蠢蠢欲动。
以往，云水宗作为修真界第一大宗，每当他们魔族进犯，便会联合其他宗门一起将他们压制住。
实在烦不胜烦。
可现在却无故被灭了。
不得不说，是件好事。
那他们便可以肆无忌惮，将那许多修真者都掳走，吃下去，增进自身修为。
但他们始终按兵不动，因为不知云水宗究竟是如何被灭的。
派去的探子，一个能说清的都没有。
都半信半疑回禀说：“是云水宗某一宗门弟子怒而灭之。”
这说辞，魔族能信？
要真有这么一号人物，不早就闻名三界了。
一定是谣传。
可他们无论怎么探，都没再探出别的说法，因此根本不敢轻易出兵。
直到最近，魔族上上下下都忍不住了。
这第一大宗云水宗、修真界的倚仗没有了。
那些散修和小宗门的弟子，不是任他们掠食？
这些修真者体质上乘，实乃大补之物，魔族众生已然馋得口水直流。
他们甚至想吃光修真界后，再将魔爪伸向凡间。
虽然吃寻常人类也就能涨一点修为，但聊胜于无。
且弱小的寻常人类就和蝼蚁一样，俯拾皆是，毫无抵抗之力。
不是任他们吃？
只是前段日子刚派出一条魔龙，便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这不禁让他们又忌惮了一段时日。
好在如今风平浪静，魔族全体统一认为，时机已到。
于是栗央睡一觉醒来，从混沌中出去，发现天已经变了。
黑压压的魔军漫布在空中，像数不胜数的蝗虫，遮天蔽日。
“？”
栗央伸出的懒腰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柳奚这时来到他身旁，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远方一触即发的危机。
轻轻笑了一下，调侃道：“魔族这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栗央问：“他们要做什么？”
“吃人。”
栗央一默。
那不就和上次那条魔龙一样一样的。
而且这次还不止一个。
那是千军万马。
这是打算屠了整个世界？
栗央想想血流成河、浮尸千里的场面，抿起了唇。
然后，他还没有下一步动作，柳奚便开口了。
“央央，是不是要去教训他们一下？”
不然真是难摁住那些跃跃欲试、垂涎欲滴的魔族。
栗央想也不想便点头。
“去吧。”
无痛解决一下世界危机。
栗央原本打算御风而行，但柳奚召唤的云来得更快。
两人便坐上了这别样的“坐骑”。
数目庞大的魔军已经兵分几路，同时攻击修真界众宗门与各个小镇。
皇城上有龙气盘旋，魔军暂时还没往里突进。
柳奚径直带栗央来到空中最惹眼的魔族面前。
那魔族正倚靠在一头长有三只犄角的喷火异兽背上。
尤其愉快兴奋地盯着底下乱哄哄的景象。
他麾下的魔军已经准备开始屠杀。
很快便会血肉横飞，血花四溅。
那香甜的血气，只要一想想，便让他感到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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