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吧。”
陆行渊小小的心脏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排在前面的崽崽们像下饺子一样，一个一个从滑滑梯“滑滑”上滑下去。
很快就轮到了江知鱼。
江知鱼在滑梯顶上坐好，两条小短腿一蹬，整只崽以极快初始速度滑下去。
在一片嘈杂之中，陆行渊忽然听见“刺啦”一声。
下一秒，江知鱼捂着屁屁，扭动着，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爬起来，走到旁边。
陆行渊挠挠头，疑惑地看着他。
后面的同学轻轻拍拍他：“圆圆，快点下去啊。”
“好。”陆行渊也摆好姿势，滑了下去。
他一落地，马上就去找江知鱼。
可刚刚还在这里江知鱼，一下子就不见了。
“小鱼？”陆行渊环顾四周，“小鱼？”
江知鱼捂着屁屁，蹲在滑滑梯旁边，小声说：“我在这里。”
陆行渊小跑上前：“怎么了？”
“没怎么。”江知鱼朝他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笑容，“我有点累，不玩了。”
“嗯。”陆行渊点点头，“那我们去旁边坐着，马上就放学了。”
“好……”
话音未落，一小块白色棉花从江知鱼屁股后面掉了出来。
江知鱼试图用脚踩住，但还是被陆行渊发现了。
“小鱼，这是什么？”
“这是……”
下午五点，江爸江妈骑着摩托车，来接自家崽崽。
当时的幼儿园管理还没有那么严格，小崽崽们不用排队，家长们也不用。
他们就在操场上玩，家长来了，隔着大铁门大喊小崽崽名字，老师也帮他们喊，然后小崽崽提着自己的小书包飞奔过来，老师就把铁门打开，放他们出去。
江爸江妈下了车，在铁门后面大喊：“小鱼！圆圆！”
“江知鱼！陆行渊！”
“来了！我们在这里！”
陆行渊应了一声，然后扶着江知鱼，朝大铁门那边走去。
陆行渊背上背着一个红色米老鼠小书包，手上还提着一个蓝色同款书包，挡在江知鱼屁屁后面。
江知鱼捂着屁屁，一步一步，慢吞吞地往前挪，连说话速度都变慢了：“来了——爸爸妈妈——我在这里——”
铁门外面，江爸江妈一脸迷惑。
“这两个孩子干什么呢？又闯什么祸？”
“等一下，小鱼该不会……”
江爸江妈和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秒，他们全都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小鱼不会光顾着玩，拉裤兜了吧？
别啊！
江爸江妈好像已经闻到了臭味，连连后退。
“那个……”江妈说，“万一真的……等一下我先带圆圆回家，你带小鱼去外面洗一下再回来，裤子就不要了。”
“别啊！”江爸哀嚎，“小鱼可是我们两个人孩子啊！怎么可以只丢给我一个人？这就叫做‘丧偶式育儿’！”
“狗屁，就这样说定了。”
远远，江知鱼看见他们嫌弃动作和表情，也顾不上捂屁屁，迈开腿就跑上前。
“爸爸妈妈，我没拉裤子！我只是……我只是……”
陆行渊跟在他身后，默默地把他掉了一地棉花团团捡起来，走到江爸江妈面前。
“小鱼只是玩滑滑梯，把棉裤磨破。”
江爸江妈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紧跟着，江妈反应过来：“新做棉裤，怎么就磨破？啊？这可是我特意扯了布料，拿去裁缝铺定制的，布料都是加厚，准备给你们穿一个冬天，这还能磨破？你到底玩了多久的滑滑梯？”
江知鱼缩了缩脖子，用小手比了一点点，小声说：“就玩了一小会儿。”
江妈不敢相信：“就玩了一小会儿，就把裤子磨破？”
“对呀……”江知鱼没有底气地点了点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爸爸妈妈。
如果幼儿园里有针线，陆行渊就帮他缝起来，也不会被发现。
偏偏幼儿园里没有。
讨厌！
江妈被他看得没脾气，最后还是朝他们招了招手：“好了好了，快出来吧，回去缝一下。”
“唔……”
江知鱼像一只小猫，控制不住自己小尾巴，尾巴钻破棉裤，马上就要冒出来了。
陆行渊跟在他身后，贴心地帮他捂住：“小鱼，你是一只崩线小布娃娃。”
江知鱼小声问：“陆行渊，你把今天的事情忘掉好不好？”
“不好。”陆行渊果断拒绝。
“我不要和你一起长大，我不要和你当竹马，我们还是长大以后再见面吧？等我变得英俊潇洒，独立自主的时候，再见面吧，好不好？”
“不好。”陆行渊还是拒绝，“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要和小鱼当竹马。”
“呜呜——”
江爸回过头，说：“小鱼，你这不就和动画片里一样？”
“什么？”
“那个阿里巴巴啊，往别人身上挂一个装面粉的袋子，再往袋子上戳个洞，别人走一路，面粉掉一路，就知道这个人的家在哪里了。”
“你这个样子，一路走，一路掉棉花，爸爸妈妈就不会再迷路了。”
“爸爸你笑我！哇！”江知鱼哽一下了，随后张大嘴巴，哭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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