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决定先和江知鱼结婚。”陆行渊直接打断他的话。
陆行渊双手按在扶手上，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抬起头，神色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我和他结婚，这样我所有财产就都是他。合理合法，合情合规。”
郝医生捂着脑袋，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个逻辑还真是……
见郝医生不说话，陆行渊更自信：“你也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吧？”
“好……”郝医生抬起头，“好什么好？你跟对方提了吗？”
“今天下午，我向他求婚。”陆行渊自信的表情慢慢黯淡下去，“但是他拒绝了。”
废话！对方不拒绝才怪！
郝医生在心里吐槽。
他想了想，试着转移话题：“可以再跟我说说这位江先生吗？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你好像对他很上心。”
“半年前——”陆行渊顿了顿，“准确来说，应该是在三岁的时候。”
“我那时候还在小城，生理学意义上父亲不管我，我靠街坊邻居帮忙长大。江知鱼和我同岁，他经常分给我吃。”
“但他好像已经不记得我。”
“半年前，桐花山宴会，他在宴会上给自己家冰棍厂拉投资，我认出他。”
“医生，你也觉得我应该‘知恩图报’，对吧？”
郝医生不回答，努力不掉进他的陷阱里。
他换了一种问法：“所以，你认为你这是在报恩？”
陆行渊颔首：“嗯。”
“那你为什么单单挑中江知鱼，而不是其他街坊邻居呢？”
陆行渊沉默了。
他撑着头，开始思索。
为什么偏偏是江知鱼呢？为什么不能是其他人呢？为什么他会对江知鱼动了结婚念头呢？
郝医生又问：“你今晚喝酒了吗？”
陆行渊如实回答：“喝了两杯葡萄酒。”
“但耳的你朵很红。”
陆行渊不自觉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确实很烫。
陆行渊问：“为什么？”
“我无法告诉你。”郝医生道，“但我的建议是，不要和他结婚。”
“为什么？”
“这对他不公平。”
“我会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他。”
“你不会。”郝医生笃定道，“一旦和他结婚，你就舍不得放手了。”
陆行渊再一次沉默了。
好罢，他承认，他心里是有一点期待和江知鱼结婚。
凭他现在财富与权势，他完全可以立下遗嘱，把所有财产留给江知鱼。
但是他的心底，有一个低低的声音，喋喋不休地对他说——
“光立遗嘱还不够，你应该和他结婚，让他成为你的小妻子，他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你的全部遗产，你要为他扫清全部障碍，你要和他结婚。”
这个声音在他心里响了半年，从见到江知鱼的那天开始，一刻不停。
陆行渊轻轻抚一下了自己的心口。
那个声音还在。
卑劣又霸道的野兽，被他关在心里，横冲直撞，不死不休。
郝医生最后道：“你根本不是在报恩，你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陆行渊回过神，霍然起身，给郝医生留下一句“胡说八道”，然后转身离开。
他难得失态，脚步凌乱，像是落荒而逃。
*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
江知鱼正在调试自己新买直播设备。
“喂喂……喂喂喂……”
“我是小鱼，我是小鱼……”
就在这时，陆行渊两个助理出现在玻璃窗外面，朝他招了招手。
江知鱼让员工继续调试，自己则推开门，走了出去。
两个助理喊了一声：“小江总。”
“嗯。”江知鱼问，“怎么了吗？陆总有什么指示？”
“陆总没有指示，但是……”
两个助理说，自从那天晚上，陆行渊从冰棍厂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已经好几天了。
江知鱼都震惊了，连连摆手：“我什么都没做啊，不关我的事啊，我我我……我只是拒绝了他的职位邀请而已，我没有欺负他啊……”
两个助理连忙道：“不不不，我们绝对没有找小江总问罪的意思，我们的意思是，您作为陆总朋友，能不能去看看他？”
“啊？”江知鱼指着自己，“我是陆总朋友？”
“当然了。您放心，陆总不会伤人！”
江知鱼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
过去看看！
不为别的，就为陆行渊曾经雪中送炭，救了冰棍厂，他也要过去一趟。
于是江知鱼跟着两个助理上了车，来到陆行渊别墅。
郝医生向他简单介绍了一下陆行渊状况。
当然了，为了保护陆行渊隐私，郝医生没有说太多。
他握着江知鱼的双手，殷切叮嘱：“唤醒他求生意志，让他振作起来，至少让他吃点东西。”
“好的，我会努力的。”江知鱼用力点头。
在助理和郝医生簇拥下，江知鱼来到三楼书房门口。
江知鱼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会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知鱼直接压了压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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