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却起身追问:“萧煜这种情况还要被起诉吗?”
警察摇头:“不好说。大部分精神病可以免责,但您这边比较特殊;他提前租房,并且对作案现场进行改装。
说明是有预谋的主观故意,所以我们还是会有刑事起诉。
不过医疗方面太专业的东西我们也不懂,你们可以多找一些权威医疗机构去资询。我们只管起诉,具体怎么判,看法官。”
虞骄忽然又激动起来,暴躁嘶吼:“他要杀死我哥!你们居然说他没有罪?”
他还想冲过来跟警察理论,好在被眼急手快的助理及时按了回去。
手术室大门在这时忽然被拉开,两张病床前后脚推出来;前面一床是萧煜,他左手腕缠纱布,右手腕上有个银光闪闪镣铐,一露面就被警察锁在床栏上。
寿嘉勋的病床紧随其后,脑门靠近发际线的地方一块淤青,有轻微破皮,不过这块不算重伤,没有过度处理。
他比较严重的问题是颈后性腺,和肋骨。
负责两张床的医护同时发问:“寿嘉勋/萧煜,家属在吗?”
萧知衡早已迎到他们跟前:“我,都是我。”
话音未落,眼泪已经漫出眼眶,他站在两张病床中间,左一眼、右一眼,嘴唇瑟瑟抖动着半天说不出下一句话。
果大叔上前轻轻推了他一把:“嘉勋这边有我,你先照应儿子。”
不过医生在了解到萧知衡与两名伤患的关系之后,仍选择向他交代患者情况。
萧煜给自己那一刀下手颇重,一条腕静脉和一条手筋齐齐被割断;现在接是接上了,但将来左手恐怕要落下残疾,主要是影响握力跟灵活。
寿嘉勋这边主要是做了个肋骨复位手术,肺部有穿刺伤,但能恢复;伤最重的地方是颈后腺体,目前暂时保住,但如果后续恢复不理想,可能还得摘除。
梁滔滔听到一半时已经转身退开,脑门砰砰撞在医院雪白墙壁发泄悲痛,暗自咬拳锋无声落泪。
虞骄趴在床边大声喊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寿嘉勋已经断气。
果大叔和雍鸣稍微克制点,低声追问医生,寿嘉勋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说暂时还不好说,先进ICU观察。
萧知衡脸色煞白,弯腰端详昏迷中的年轻伴侣,含泪讷然道歉,一连说了好几遍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直起身看向同样昏迷不醒的儿子,依旧满目悔愧。
别人可以拿全副精神憎恨萧煜,他连恨的资格都没有,要恨也只恨自己没有更早一些发现儿子生病,恨自己没给儿子更多一些关心。
萧知衡觉得事情发展到眼前这个地步,全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好。
如果能把面前病床上二人的伤痛全部转移到他身上,他会毫不犹豫接受。
可惜多少钱都买不来后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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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嘉勋在ICU里躺了三天,不过他第二天中午就醒过来了,只是醒得不够透彻,浑浑噩噩听到身旁有医护人员讲话,甚至听到有人谈论他隔壁床就是萧煜。
听见他们说萧煜输血过敏,喉头肿起来影响呼吸,护士叫来医生,给他上呼吸机。
寿嘉勋听到这些,心里踏实少许,感觉一踏实,很快又睡过去。
再一觉醒过来,又是新一天,精神也恢复少许,他问来给他换药的护士:“萧煜没事了吧?”
护士压低声音反问:“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寿嘉勋叹气:“算同学吧。”
护士表情困惑,小声追问:“他把你打成这样,你不怪他?”
寿嘉勋苦笑:“他有病,他不是故意的。”
护士面无表情点点头:“他已经挪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寿嘉勋这时候身上插管连线,除了休息别无选择。
又隔一天,终于被推出ICU,转移去普通病房。
他亲朋好友们在门口列成一排,寿嘉勋对他们一一行注目礼:“叔……爸……沛叔,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鸣总……阿胶……多余,你怎么也回来了?
小白,又来‘采风’啊?
……梁总,你脑袋怎么了?”
梁滔滔眼含热泪讪笑,摸脑门上他自己在墙上撞出的大筋包。
寿嘉勋被众人护送进单人病房,等护士帮忙把病床固定好,并嘱咐伤患尽量多休息之后离开病房,大家立即开始七嘴八舌询问寿嘉勋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雍鸣甚至另辟蹊径,问他双手能不能动,想不想看电脑、玩手机?
寿嘉勋略感无语,白他一眼。
然后问果大叔:“老萧呢?”
果然用词含糊:“他去处理他儿子的事情,晚点才能过来看你。”
“哦。”寿嘉勋脖子暂时还不能动,用眨眼表示理解,并嘱咐身边众亲友:“萧煜有病,我不会起诉他,你们也不要为难老萧。我们的事情,等我好一点,我们自己来处理。”
大家听他说完,谁也没吭声,甚至齐齐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他们不约而同回避与寿嘉勋目光接触,这让寿嘉勋忍不住把眉头皱起来,再次强调:“萧煜真有病,你们对病人……包……包容一点。”
天晓得他把这两个字说出来费了多大劲……怪只怪傻孟那个缺德鬼,她手欠一时爽,等萧煜卸载掉「恋爱脑」,保不齐会真的抑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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