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你能行。你很厉害的。”
话音落下，林寂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被点亮了。
徐若水甚至觉得如果林寂真有尾巴，此刻一定已经开始晃起来。
“就这么喜欢我夸你？”徐若水眼含笑意。
林寂用力点头：“别的老板只会给我画饼，说我干到年底就能买车买房。要么就PUA我，说像我这种一没学历二没能力的，能有口饭吃就该感恩……只有你愿意夸我。”
“都是他们的不对。”徐若水伸手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咱不给他们干了。”
林寂顺势站起来，犹豫片刻，小声问：“那……徐哥，你跟我签合同不？”
徐若水看着林寂的表情就明白他在想什么，这孩子又把安全感寄托在一纸契约上了。
“行。”徐若水也不想对方胡思乱想的机会，“明天我就约律师，咱俩正正经经签一份。”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正事，“你先给我复盘一下今天的谈话内容。”
“好！”林寂立刻拿出资料投入了工作。
两人简单聊了聊工作，徐若水给他指了几处问题，林寂都一一记下。
徐若水忍不住开口：“要记在脑子里，笔记本没用，你写完之后就再也不会翻开的。”
林寂挠挠头：“徐哥，你有点过分了解我了。”
“害怕了？”徐若水问。
“你这种身家的人，肯定见多识广，这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只希望自己也像你一样。”
徐若水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温和地笑了笑：“还是别像我这样了。你现在就挺好，保持住啊。”
徐若水将一张卡轻描淡写地推到林寂面前：“今天做得很好，奖金。密码是******。”
林寂双手接过：“你怎么……连常用密码都跟我一样？”他抬起头，“这里面有多少钱？”
徐若水再一次端起了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住痕迹，他答非所问，声音低沉：“我说了，我和你投缘。”
他漫不经心地晃动着酒杯，林寂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抹艳丽的红色。
林寂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伸手抓住徐若水的手腕：“徐哥，你让我戒酒，怎么自己倒喝上了？”
徐若水目光落在林寂抓着自己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呦……这是真不怕我了？”
林寂的手立刻像被烫到一般的松开。
徐若水顺势将酒杯放下，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卡里有十万。”
林寂猛地抬眼：“什么？”
“明天自己去买套像样的衣服。做投资人，行头就是门面。你出去代表的是我，别给我丢脸。”
“哦……”林寂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无措，“那我该买什么样的？”
徐若水的目光在年轻人身上打量了一番，这段时日确实养好了些，肩是肩，腿是腿。
“去买套西装，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等我发你几家地址，直接去定制。”
“哦。”
林寂应得乖巧，看得徐若水手心发痒，又想撸撸那脑袋了。
“蹲下。”
林寂毫不犹豫地照做，徐若水心满意足地又揉了两把他的头发，手感真不错，软乎乎的。
最近好吃好喝地养着，发丝甚至养出了些许亮泽。
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在徐若水心头漫开，他摆了摆手：“去睡觉吧。”
若在旁人看来，这举动或许显得轻慢，但林寂的成长与别人不同，他敏感，真心与假意，他分辨得清清楚楚。
徐若水待他是真好。
也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好，将他的胆子养得越来越肥。
“那我走了之后，”林寂站起身，却没立刻离开，反而追问了一句，“你还喝吗？”
徐若水给他气笑了：“你管我呢？再说我这是红酒，助眠的。”
林寂那对黑葡萄似的眼，得圆润又剔透。
许是太过兴奋，眼底像撒了把亮晶晶的糖屑，亮得藏不住情绪。“徐哥你失眠吗？那我给你讲故事。”
“讲鬼故事助眠吗？”
“那你愿意听嘛？徐哥。”
徐若水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那我要点一个裂口女的故事……”
“徐哥有眼光，我也喜欢那个！”
第28章 我很尊敬你
“巷子深处的黑暗，似乎比别处更要浓重粘稠一些，仿佛能吞噬掉零星路灯投下的惨白光晕。
忽然，一阵突兀的、有节奏的“咔…咔…”声，从前方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林寂捧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
他低声念着故事，徐若水合眼躺在旁边，呼吸渐渐放缓，像是真的快要睡着了。
徐若水前一天确实失眠了，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他的手总在重复一个动作。
擦拭。
有时是武器的握把，上面沾着来源不明的粘稠液体，滑腻腻的。他用力地擦，指关节都开始发酸，但那感觉却像渗进了皮肤里，怎么也去不掉。
有时是安全屋的水泥地，暗红色的液体已经渗进了缝隙深处。他提来清水，用刷子一遍遍刷洗，水流带走了表面的污迹，却带不走那片土地里浸透的颜色。
一些他命令自己忘记的面孔，也会在此时清晰地浮现。
刚刚还在他耳边快速交代战术的人，话还没说完，整张脸就毫无声息地碎裂开来，像一堆被风吹散的沙砾，瞬间就没了踪影。
没有爆炸的巨响，也没有最后的道别。
只有那个人原先站着的地方，空了下来。
现在……身边是林寂，徐若水躺在特意给林寂准备的房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慢慢远去……
林寂在这里，就说明他是徐若水，徐若水不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杀戮世界里。
这时，林寂的声音停了。
徐若水有些不满地嘟囔：“怎么不讲了？”
“我以为你睡着了。”林寂伸手去拿手机，“那我接着念。”
“算了，”徐若水抬手拦住他，“不讲了，陪我聊聊。”
林寂安静了一瞬，然后问：“徐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喜欢听鬼故事？”
徐若水闭着眼，声音带着睡意：“因为你觉得人比鬼可怕。鬼一出来，看模样就告诉你要躲开。但人不行……你得费心去猜，去判断。”
林寂忍不住笑了：“我的哥，你这样我没法跟你聊天了。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呢？”
徐若水翻过身，在黑暗中躺平。
“好，我收回刚才的话。”他从善如流地改口，“林寂，你为什么喜欢听鬼故事呢？”
林寂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头蒙住，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因为……徐哥在车上给我放过鬼故事。”
话音落下，徐若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可是……徐若水有些迷茫，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吗？
如果说出来，林寂发现他喜欢上的人是……
会不会直接把这孩子吓跑呀？
等待回应的时刻变得格外漫长。林寂慢慢拉下被子，侧过头，在黑暗里悄悄望向徐若水的方向。
刚才的勇气此刻全化作了后悔，他懊恼自己的莽撞和心急。
徐若水会不会觉得他不识好歹？他林寂什么都没有，凭什么敢有这样的想法？
对方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
会不会认为他别有所图，贪图钱财？
“徐哥，我的意思是……我很尊敬你，所以才喜欢你车里的鬼故事。”
徐若水疑惑：“尊敬？”
林寂立刻接：“对……很尊敬。”
徐若水的手落在他的发顶，很轻地揉了揉。
“哦……尊敬呐……”徐若水也不点破，对于二十来岁的林寂来说，内向敏感又自卑，他表达成这样，已经十分难得。
徐若水不想把人惹哭，于是就顺着林寂的想法，继续装傻。
“那徐哥明天晚上还让我给你讲故事吗？或者你讲也行，我还想听你之前讲的那个杀手的故事。”
“明天我还跟你一起睡。”徐若水很直接的给出林寂想要的答案。
这句话像一簇火苗，瞬间将林寂点亮。
他在被窝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蛄蛹起来，差点撞到徐若水。
“林寂！”
徐若水被他搅得没法安生，低喝了一声。
那团蠕动的被子瞬间僵住。
片刻后，林寂的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怎么办，徐哥？我太兴奋了，兴奋得睡不着。”
徐若水揉了揉太阳穴。
他回想自己二十几岁时，绝不是这么幼稚的模样。
那时的他早已学会收敛情绪，将一切波动压在心底。
可林寂不同。
这年轻人身上所有的直白和热烈，都是他亲手惯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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