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工作需要交接,所以是陆陆续续慢慢回来的。
如今几个月过去,所有在外的族人都回来了。
简司和简崇义之前回去一趟正是为了这次的祭祖安排一切事宜。
简氏没落这么久,之前因为囊中羞涩加上要攒钱买珍贵的药制作解毒丹,所以每次祭祖也是走个形式,从未大办过。
但这一次却是不同,当年被抢走的东西大部分回来了,被卖出去的也抵了钱,陆续会将那部分买回来。
九月九重阳节这天,整个简家村第一次这般人声鼎沸。
简氏族人齐聚一堂。
无论男女老幼,全都回来祭祖。
他们这段时间已经知晓小族长的身份,用的依然是之前简老爷子告诉简长胜几人的说辞。
大家都信了,毕竟小族长实力摆在那里。
更何况,小族长为了替他们夺回简氏的族物付出的辛劳,他们既感动又庆幸,他们有这么一位小族长,以后简氏一族定然能重新站在世家巅峰。
浩浩荡荡百余人亦步亦趋在为首的简司带领下,朝山上的族中墓地走去,最后齐聚祖祠。
香火青烟袅袅,一直燃了一天。
简司最后带着众族人对着祖祠牌位叩首磕头。
隔着香炉祭品,他望着前方祖祠里供奉的一个个牌位,恍惚间仿佛看到记忆里熟悉的牌位亲人的音容笑貌,朝着他温和笑着。
简司压下心头的酸涩,抬眼郑重站起身,转过身时,族人纷纷起身,朝他恭敬鞠躬行礼。
他望着这些他即将守护的族人,如同过去祖父他们那般,这些将是他的使命,同样也是他以后相互扶持的亲人。
他将会真正融入这里,开始一段新的人生篇章。
第84章 番外-祖训由来
简司祭祖当晚回去,做了一个梦。
他在梦里似乎回到自小生活的族中,他出现在宗祠里。
一个个先祖的牌位排列整齐,庄严肃穆,明明此刻外面漆黑一片。
宗祠里却是灯火通明。
外面喧嚣吵闹,像是发生什么大事,有人影在禁闭的宗祠外走来走去,脚步杂乱无章,预示着整个简氏宗族处在慌乱中。
简司心下着急,难道族中出了大事?
但即使是梦,能受他意志支配,他想离开宗祠,却总被一道门阻拦。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嚣彷佛一下消失无踪,但依然有格外沉重的步子朝宗祠而来。
宗祠厚重的大门被从外推开时,简司下意识往后飘去,随着门打开,他朝外看去。
发现外面并不是没有人,反而站满密密麻麻的族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满脸悲伤,静默伫立在那里,眼神哀切落在一处。
简司望着灯火通明的宗祠院子,看着从阴影处慢慢走来几人,为首的赫然正是祖父。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彷佛每一步耗尽他所有的心神。
简司望着这样憔悴沧桑满眼都是悲痛的祖父,泪水无意识滚落下来,他快速抬起手,却发现手指并没碰到脸颊。
他想到祖父常常挂在耳边的叮嘱,说他是少族长,是未来的族长,他不能将情绪外露。
还说男子有泪不能被旁人轻易看到。
可他此刻分明见到祖父眼底已然出现泪意,只是被他很快压了下去。
直到一行人到了近前,随着祖父艰难缓慢踏进宗祠,露出身后抬着一个担架的四人,竟是父兄们。
四人同样表情悲伤,眼底通红,咬着牙才没能让泪意涌上。
简司意识到什么,他低头朝担架上看去,上面无声无息躺着一人,熟悉的华服和玉冠,熟悉的面容,正是他自己。
身上穿的是后来他穿到千年后身上穿的那一套。
简司从旁人的角度望着此刻躺在担架上的自己,面容已经青黑,双眼紧闭,但身上已经被祖父用金针术封住,所以气息虽然微弱,却性命还在。
但简司很清楚,他在宫宴上为救陛下时中的蛇毒除了天山雪莲,无药可解。
即使祖父用了起死回生的金针术,也只能暂缓他的死亡。
而简氏一族最后的一株天山雪莲在半个月前,因宫中贵人被下毒,已然被送入宫中。
如今这个关键时刻,想要重新寻到一株天山雪莲,比登天还难。
简司昏迷前已经撑了两天,金针术只能护住他三天的命。
他失去意识前,已经清楚他的结局。
只是他不是已经穿到千年后,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他梦到他还没穿走前?
他眼睁睁望着父兄们将他抬到宗祠前的空地上。
耳边响起祖父哽咽悲痛的声音:“简氏族人……送少族长最后一程!”
话音落下,院子里的族人齐刷刷跪下来,外院也传来跪地声,竟是所有族人全都来送他。
内外院由远及近传来一声声恭送少族长最后一程的声音,传得很远,也让简司心神俱震,眼底的泪水模糊视线。
祖父说不能轻易落泪,可祖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为什么也潸然泪下?
父兄们更是率先跪在那里,望着气若游丝的自己,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给先祖们磕头,只希望祖宗们怜悯,出现奇迹。
祖父同样跪在那里虔诚祈祷,虽然知道只是无用功,可他怎么甘心?
这个他最疼爱的孙儿就这么没了?
明明这是他们简氏数年来最为天纵奇才的麒麟儿?
竟是遭了道。
世上哪里这么凑巧?
宫中贵人中了毒用了他简氏最后一株天山雪莲,这个节骨眼皇上遇刺,明显是为了针对皇上而来。
皇上出事,他们身为御医之首却不能救下陛下,那就是灭族大祸。
这是针对简氏一族的算计。
只是大祸是避开了,却让他们损失一个少族长。
望着眼前面容越来越青黑的孩子,简祖父老泪纵横,他只祈求奇迹出现,让派出去查找天山雪莲的族人有奇遇,能在孙儿断气前送回天山雪莲。
只是天山雪莲没寻到,下一刻,简祖父抬眼,看到孙儿躺着的地方有丝丝缕缕金光浮现。
那团金色的光辉将孙儿慢慢包裹起来,他因为太过震撼一时竟是忘了反应。
跪在他身后的四人同样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却只能望着眼前的人就这么整个人被金光笼罩后慢慢消失在眼前。
“这、这是……”
简父最先回神,他使劲儿揉揉眼,还以为两三天没睡导致出现幻觉,他探出手,的确摸到空空如也的担架。
简祖父从难以置信中回神,他不知想到什么,抬起头看向一个个先祖牌位,震惊得无以复加。
祖宗……真的显灵了!
意识到什么,简祖父猛地回头,挡住身后的担架,立刻吩咐简父:“关门!”
简父等人也意识到什么,猛地将宗祠的门从里合上。
而随着这一下,院子里跪着的族人更是爆发出悲痛的哭声。
等宗祠的门关上,五人围成一团,呆呆望着空无一人的担架:“这……”
简祖父立刻阻止他说下去:“不能说,这是祖宗显灵了,肯定是先祖们在天上地下打了招呼,替我孙儿寻一个生机!”
如若不是孙儿在眼前消失、如果这里不是宗祠,他还不会多想,但他刚祈求先祖们出现奇迹。
奇迹就出现了。
无论孙儿被先祖们带去何处,总比等死强。
简父几人连连应着:“可外头怎么办?”
这么多族人在,他们怎么交代?
简祖父表情凝重,但眼神里明显多了些轻松欢喜,只要孙儿能活着,无论在哪儿以孙儿的本事都会过得很好。
“这事绝对不能告诉第六个人,这般神迹一旦被人知晓,陛下如何想我们?那些皇子们如何猜测?”
帝王心最易变,如今会因为孙儿护驾有功对简氏善待,如果神迹降临在简家而非帝王家,那么帝王的心思又是另外一回事。
简父几人也意识到严重性,在祖宗牌位前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
简司没想到他当时是这么消失的,如今看到祖父的反应,猜到后续祖父他们应该猜到自己是去了后世,所以才有了后面那条祖训吧?
果然,接下来祖父让父亲对外去说他已经没了。
将早已准备好的棺材抬进来,亲自将空棺钉死,对外宣布他毒发早夭。
等一切尘埃落定,简司见到祖父几人重新回到宗祠。
冷静下来,他们分析自己的去处,如果是被先祖们带到天上倒是好,但他肉身凡胎,这种可能性又很低。
先祖们要救人,肯定是去能解毒的地方,如果是往前先祖们在的时候,族谱或者传家宝里不可能不留下提醒,那就只能是……后世。
只有还没发生过的后世,才有万种可能、万般机遇。
简司眼底噙着泪意听着祖父父兄们根据可能性,敲定一个又一个祖训,最后留下一个最不显眼却又能应对他可能去到后世的活下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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