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和今日带回来的那位……顾、顾姑娘在一起，未曾出来。”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骤然停了下来。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保养得宜却已显浑浊的眼睛里，她猛地一拍身旁的紫檀木小几！
“荒唐！”
“啪！” 一声脆响，几上的茶盏都跟着跳了跳，声音在寂静的宫殿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殿内侍立的其他宫女、太监闻声，立刻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额头触地，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镜头扫过，一片鸦雀无声的惶恐。
容姑姑也慌忙跪下，身体微微发抖，她是太后的心腹，最是明白太后的心思。
陛下如此“荒唐”，沉溺美色，疏于朝政，对急于巩固外戚势力、把控朝纲的太后而言，岂非正是……求之不得？
陛下越是“不像话”，太后才越有理由“操心”，越能名正言顺地插手更多事务。
果然，太后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声“荒唐”之后，并未有更激烈的斥责。
她脸上的怒意如同潮水般，来得猛，退得也快，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她看着跪了满地的宫人，半晌，才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也低缓下来，带着浓重的倦意：“都起来吧。”
第195章 “死感”
宫人们如蒙大赦，窸窸窣窣地起身，垂手退回原位，依旧不敢抬头。
太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真的被气到了，头疼不已。
她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悠长而沉重：
“皇帝……真是越来越荒唐了，哀家……唉，哀家老了，管不了了。”
容姑姑已经起身，见状立刻上前，绕到太后身后，伸出双手，力道适中地开始为太后按摩头部两侧的太阳穴。
她的手法熟练，低眉顺目，声音轻柔地劝慰：“太后娘娘息怒，保重凤体要紧，陛下……陛下或许只是一时新鲜，过些日子便好了。”
太后闭着眼，任由她按摩，没有再说话。
“卡！” 范导的声音传来，“很好！这条过了！”
陈凤芝老师立刻从“太后”的状态中抽离，睁开的眼睛里已经没了那份威势，恢复了温和。
她笑着对给她按摩的“容姑姑”演员说了声辛苦，又朝导演方向点了点头。
范导看着监视器里太后戏份的回放，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拿起对讲机：
“B组准备，寝宫接下一场！砚老师、林老师就位！”
林云倾和砚宵墨迅速回到龙床布景中。
化妆师上前进行调整，主要是在林云倾将他颈间的“吻痕”修饰得更加自然持久。
范导在监视器后确认了两个机位和灯光效果，拿着扩音器：“两位老师准备好了吗？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
“《凰权弈》第XX场第X镜，艾克神！”
场记板清脆落下。
镜头瞬间捕捉到寝宫内的景象。
顾清辞靠坐在床头，身上松垮地裹着锦被，露出大片带着暧昧痕迹的锁骨和肩膀。
他脸上早先的羞愤、似乎都在被迫的“表演”中消耗殆尽，只剩下一种淡淡的“死感”了。
赫连宸原本正随意地站在窗边，仿佛在倾听外面的动静。
此刻转过身，目光落在顾清辞脸上那副表情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随即展开，转身走到桌边，执起温着的茶壶，倒了一杯清水。
他走回床边，将水杯递到顾清辞面前。
顾清辞的视线缓缓聚焦在那杯水上，又移到赫连宸脸上。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笑出来，最终翻了个白眼，伸手接过了杯子。
低头慢慢将水喝尽，温水滋润了干哑的喉咙，他吞咽的动作有些缓慢，喉结滚动。
喝完后，他松了手，杯子被赫连宸接过，随意放在一旁。
赫连宸走开两步，对着空气：“什么时辰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立刻回应：“回陛下，已……已过子时三刻。”
声音里似乎极力压抑着什么，仔细听，能品出一丝极力憋住的、古怪的震颤，像是忍笑忍得辛苦。
毕竟，在暗处“听”了整整三个时辰的“动静”，即便是训练有素的暗卫，此刻心态也有些微妙。
赫连宸意味不明地低声重复：“三个时辰了啊……” 他转过身，看向龙床方向，“……荒唐够了。”
顾清辞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眼看向赫连宸，眼神里出现恼意，声音带着哑：
“你……做什么了？” 他顿了顿，指控般低声道，“你就在这三个时辰里……看着我叫了。”
这话说出来，他脸上又浮起一点极淡的血色。
赫连宸摆摆手，示意暗卫退下。
他走回床边，看了顾清辞一眼，然后伸手，将人往床里侧带了带，自己也顺势上了床，在外侧躺下，锦被重新盖好。
“来人。” 他对着寝殿外扬声，“备水。”
“卡！” 范导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满意响起，“非常好！这条过了！！林老师辛苦了，今天你的戏份结束了。
可以去卸妆换衣服休息了，砚老师准备一下，我们补几个特写和空镜。”
“谢谢导演。” 林云倾从床上坐起，恢复了平时的神色，他朝导演和工作人员方向微微颔首，便下了床。
助理李正阳已经抱着他的外套和保温杯等在了一旁，见他过来，立刻递上杯子，里面是温度刚好的润喉茶。“云倾哥，喝点水。”
林云倾接过，道了声谢，一边小口喝着，一边朝着化妆间走去。
随着两位主角暂时脱离戏中状态，片场紧绷专注的气氛略微松弛下来。
工作人员开始有序地为下一组镜头调整机位、布光，现场充满了各种器械移动、低声交谈的嘈杂声音。
在几个充当背景板的宫女、太监群演聚集的休息区域，一些压低了的议论声响起。
第196章 闲言碎语
“看见没，又是一条过。” 一个年轻女孩低声对同伴说，目光还追着林云倾离开的背影。
“从早上到现在，林老师好像就没怎么卡过，跟砚影帝对戏也接得稳稳的。”
“可不是嘛，” 她旁边的圆脸女孩赞同地点头，眼里带着佩服。
“早上那场马车里的戏，眼神戏多难拿捏啊，还有刚才……
咳，那“叫”的，虽然尴尬吧，但人家说入戏就入戏，说调整就调整。
范导一点头，立刻就换了另一种“死给你看”的状态……这天赋，真是没话说。”
“砚影帝一次不卡我一点都不奇怪，人家什么资历。”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女群演也凑过来，语气感慨，“但林老师这才多大？听说刚签寰宇没多久？
这表现力、这入戏速度，真是老天爷赏饭吃，羡慕不来的。”
“可不是嘛，你看他穿女装那个自在劲儿，换我肯定扭捏死了。
可他呢？演的时候全情投入，演完立刻抽离，该干嘛干嘛，这心理素质和专业度，不服不行。”
旁边一个饰演老宫女的资深特约演员也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前辈的赞许：
“这孩子是块好料子，入戏快，出戏也快，情绪给得准，不像有些年轻人，要么放不开，要么收不住。”
这些议论大多真诚，带着对专业能力的认可和些许对天赋的羡慕。
然而，在另一些不那么起眼的角落，或是在某些人低垂的眼帘下，心思却未必都如此纯粹。
一个同样年轻、饰演某妃嫔身边宫女、有些台词但始终没什么水花的男演员，状似无意地对身旁的人说：
“啧，长得是好，运气也好，一来就能跟砚影帝搭这么重的戏，范导还这么捧……”
他的话没说完，但语气里那点微妙的酸意，旁边的人精都能听出来。
不过他很快又补了一句，“当然，演得确实不错。” 算是给自己的话打了个圆场，不至显得太过刻薄。
更远处，两个负责搬运道具的年轻场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低声嘀咕，声音压得极低：
“有钱有势就是不一样哈，听说寰宇力捧，资源直接砸脸上。”
“人家长那样，演得也不差，换你是老板你也捧。”
“那倒是……不过你说，砚影帝跟他……是不是有点太照顾了？”
“嘘！别乱说！好好干活！让统筹听见有你受的！”
这些细碎的、带着各种情绪的议论，如同片场永远无法完全消除的底噪，飘散在空气里。
有人真心赞叹，有人心口不一，有人泛酸但也承认实力，更有极少数躲在暗处释放些无关痛痒的恶意揣测。
…
但无论如何，林云倾今天在镜头前一条过的稳定表现。
已然在这些同行或旁观者心中，刻下了清晰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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