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累了。”
身体累,精神也累。
“条件随你开吧,只要明天能把解除婚约的文件交给我就行,明天晚上我就会把东西搬出裴家。”
裴砚茗向来看不顺眼他,总觉得他好像占了裴家很大的便宜。
当初裴家许诺给了他不少的东西,这次他要离开,那些东西肯定是带不走的。
要是再严重点,说不定他这些年在裴氏集团工作时攒下的钱都会被坑走。
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能离开,钱什么的都可以再赚。
“我困了,麻烦几位离开的时候把门关上。”
微冷的声线低低的,透露出了一股明显的疲惫感。
宁清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也没管另外三人,直接就躺了下去。
阿雅就站在病床边,一低头就能看到他已经闭上的眼眸。
心底有些感慨,她有些心疼地叹了一口气,沉默着走向病房外。
而另一边,裴砚洲和裴砚茗都还站立在原地,目光怔怔得盯着青年背过去的身影。
实在没想到青年的反应会这么平静,裴砚茗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就开口道。
“宁清,你……”
带着些惊虑,疑惑的嗓音戛然而止。
裴砚洲上前一步,直接用身体挡住了裴砚茗看向宁清的目光。
“他要休息了。”
微冷的嗓音淡漠道。
“……”
裴砚茗皱着眉和裴砚洲对视,那双和男人如出一辙的眼眸中满是怀疑和不解。
是他的错觉吗?
总觉得……大哥好像很在意宁清。
怀疑的目光慢慢抬起,一点点扫过那张俊逸又充满冷漠气息的脸。
应该只是错觉而已……他大哥怎么可能在意宁清。
“出去。”
比刚才语调更冷的声音突然涌进耳廓,裴砚茗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赶忙低头转身走出病房。
病房里终于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宁静安逸。
裴砚洲是最后一个走出病房的。
脚下的步子一步步迈向病房门口,在即将踏出门槛时,他突然转头回望了病床上的青年一眼。
兴许是觉得侧躺的姿势不舒服,青年已经转过了身,放松地正躺在病床上。
他闭着眼,精致的面孔在月光的照耀下愈发苍白。
就像是一个已经有了裂痕,浑身都充满着破碎气息的瓷娃娃一样,美丽却脆弱。
“……”
深褐色的眼眸不自觉地眯起来,危险的气息从眉梢眉宇中悄悄流露。
捏着门把手的手微微用力,裴砚洲垂下了眼眸,张了张嘴,默声道。
“晚安。”
默声的晚安没有被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听到,也注定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病房静悄悄的,病床上的青年也安安静静的。
裴砚洲又最后望了青年一眼,接着慢慢转过身,走出病房,又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
挂了一夜的盐水,第二天宁清就出院了。
进医院的时候是裴砚洲送的,这一次他出院也还是裴砚洲来接。
两人一路上无言,等到车子停到家门口,宁清要下车的时候裴砚洲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一会儿别管其他人怎么说,我会替你解决。”
宁清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裴砚洲没看他,也没有要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
见他不想说,宁清也就没再问,下了车后就往别墅里走。
和裴砚茗解除婚约的事对裴家来说也算是一件大事,因此当宁清走进别墅的客厅时,一眼就看到了裴家那几位年长者。
心下已经对接下来的场面有了猜测,宁清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深吸一口气,他重新收拾好了心情,抬脚走向客厅中央。
“伯父伯母,裴爷爷,奶奶。”
礼貌地一一喊过人,宁清安静地站在一旁。
“坐吧,别站着了。”
裴爷爷叹了一口气,抬手冲宁清招了招。
宁清点了点头,抬脚走向沙发时余光扫过身边明显是刚被训斥过,一脸不满怨色的裴砚茗。
看来今天这婚是不好退了。
忍不住默默叹了一口气,宁清抬脚走向沙发。
“站好了!”
突然的一声怒斥打破了客厅的安静氛围。
裴砚茗被吼的身体一抖,原本都已经迈开过来的脚立刻便收了回去。
裴父压着眉头瞥了裴砚茗一眼,即便是冷着脸,那股子怒气还是从紧皱的眉头中隐隐约约地透露出来。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还不给我滚过去站好!”
“再敢给我放肆一下,我立刻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裴砚茗瘪了瘪嘴,面上神色不忿,但身体却老实地挺腰低头站在原地。
宁清微微抬眸扫了一眼,没有去管。
裴父这也就是为了面子故意做给他看的,不然要是真想管,当初就该手段强硬地切断裴砚茗的一切资金来源了。
裴父盯着裴砚茗看了好一会儿,接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后才终于把目光转向宁清。
“小宁啊,这些年是我们裴家对不住你。”
【嚯,一上来就开大呀?我还以为他会继续骂裴砚茗一顿,多做点戏给宿主看呢。】
小肥啾虚拟化了实体,乐滋滋地飞到了宁清肩膀上坐着充当第一排的热心观众。
“这些年,你替裴家做的,叔叔都看在眼里,在知道这混小子干的事儿之后我们也都挺生气的。”
裴父轻叹了一声。
“你是个绝对的人才,叔叔一直都很欣赏你的才能。就算不提公司里的事儿,哪怕只是把我们的生活单拎出来,叔叔和阿姨也一直都是拿你当亲儿子来看的。”
这话的前半句裴父倒真是真心实意说出来的。
宁清的才能是实实在在的,也是他们所看中的。
当初在宁清大学还没毕业,只是来实习的时候裴父就看中了这个后辈,也有心拉拢培养。
宁清的母亲是个引子。
帮帮那个女人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麻烦事,但却正好能帮他们把宁清给拉拢过来。
后来他们也确实趁着这个机会这么做了。
宁清真的被拉拢过来,甚至被捆绑式的留在裴家,替裴家抢来了不少的机会。
一切都很好。
如果不是裴砚茗,这一切本该继续维持下去的!
想到这,裴父也忍不住抬眸又瞪了裴砚茗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东西!
果然还是小时候太娇惯他了,明明都是从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怎么就能跟他大哥天差地别?
又挨了一记眼刀的裴砚茗背后一凉,畏畏缩缩地缩了缩脖子。
没出息的东西!
裴父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接着长叹一口气,重新转头看向宁清。
“小宁啊,是裴砚茗这蠢东西对不起你,今天我们找你来,也是想商量……”
“商量有关你的补偿。”
微冷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宁清下意识地抬眸望向声源处。
裴砚洲走进了客厅,一抬眸就看到被一大群人包围在某个小角落的青年。
青年的脸色还有些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眉眼间透着几分明显的疲惫。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有些单薄的薄款外套,挺直背脊时,肩膀上的骨头都透过衣服布料外凸出来。
太瘦了。
裴砚洲皱了皱眉。
余光隐晦地扫过围绕在宁清身边,面上神色看似难过愧疚,实则包围姿态尤为强势的一众裴家人。
萦绕在身边的气息变得更冷,原先就已经够有压迫感的气场也变得更强。
“你和裴砚茗的婚约解除是因为他的过错,裴家会给予你一定的补偿。”
作为裴家现任的掌权人,裴砚洲的话有着足够的分量。
只要说出口,承诺就不会再因为其他人的意见而更改。
“这是解除婚约的合同,看看吧。”
自然地走到青年对面的位置上坐下,裴砚洲抬手递过去一份合同。
宁清有些疑惑地接过了合同,刚翻看到第一页就沉默了。
合同的第一页罗列了这么多年以来裴砚茗做的所有错事。
大到偷情出轨,小到背后辱骂,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的占满了一整页。
【我嘞个七宗罪,裴砚洲才是当今社会的正义判官吧。】
系统都被那一页上密密麻麻的“罪证”看昏了头。
“……”
宁清沉默着翻过第一页。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上都是被罗列出来的罪证,一直到第五页才终于有了其他内容。
“赔偿如下……”
清浅的嗓音无意识地念出了几个字,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也因为接下来的内容而震惊地微微瞪大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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