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撑着下巴，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富有节奏的、缓慢的，甚至带着点愉悦。
“阿尼尔，我是一个摄影师，要不要当我的模特？”
阿尼尔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戚然，指尖指了指自己。
“我吗？”
“对啊。”
“我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你长得也很帅啊。”戚然笑了笑，继续抛出橄榄枝，“作为我的专属模特，平台的收益我会分你一半，这样可以更好地改善你的生活质量。”
还别说，阿尼尔心动了。
可是有一点阿尼尔很清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不清楚戚然为什么突然要帮助他，更何况他还出卖过对方。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给陷害过自己的人这般待遇。
他甚至在想，戚先生是不是想报复他。
但他还是为这个条件心动。
“戚先生，我能不能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帮你的事，你感到怀疑吗？”
“嗯。”阿尼尔点头，局促不安地坐直了身子，像个等待批评的小娃娃。
“就当做是我看上了你的外表，作为一个摄影师，总是需要各种各样的模特出现在我的镜头里，你的身材长相都很符合。”
戚然给了他一个中肯的答案，不至于令他多想。
事实也确实如此，阿尼尔相信了这个回答。
“这是我的名片，过几天我会联系你。”
戚然起身，朝门口走去。
阿尼尔忽然问，“戚先生，你知道的，我是血族，不害怕吗？”
戚然握着门把，回头冲他笑了笑，“不害怕。”
“为什么？”
“你打不过我，阿尼尔。”
“什么？”
阿尼尔几乎没有听清那句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人已经离开。
戚先生为什么认为作为人类的他会比自己强？
阿尼尔想不通。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几天后，阿尼尔和戚然去一处海滩拍照，戚先生接到了一份品牌方的合作，需要将新一季的衣服拍摄成三个系列。
他们在沙滩上拍完了两组，还有最后一组，需要换场景。
中途却遇到了几个血族。
偏僻的海滩，鲜少有人，阿尼尔当即就要劝他们离开，可他一个人终究打不过四个血族，其中两个按住了他，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血族朝着戚然走去。
就在他觉得完蛋了的时候。
戚然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找了一根海滩上的木棍，颠了颠，似乎在试手感，然后阿尼尔只听到哐哐几声闷响，便听见了血族的惨叫声。
倒也不是被打死的惨叫，而是逃命的惨叫。
另外几人见状，松开了阿尼尔，跑过去帮忙。
忙没帮成，被戚然又是梆梆几棍敲在头顶，犹如在打地鼠一般，来一个敲一个。
10分钟后，阿尼尔愣在原地，半张脸上还粘着沙子。
戚然丢掉木棍过来，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沙砾，“发什么呆？”
阿尼尔咽了咽口水，胆怯地后退一步，“先生，你……你好厉害。”
“谢谢夸奖。”戚然捡起地上的外套拍在他身上，“先休息会吧，等会再拍。”
“先生，你受伤了吗？”
“没有，你看起来吓得不轻。”戚然冲他笑笑，去遮阳棚下躺着。
阿尼尔浑身上下涂了隔离效果最好的防晒霜，倒不至于害怕阳光，抱着衣服躺在戚然身旁，脑海里还是刚才戚然帅气的动作。
第492章 人与吸血鬼（07）
小半个月后，阿尼尔首套服装专辑在报刊发售。
他蹲在报刊前买了一本，回到家，躺在床上翻看，忍不住笑出声来。
戚先生把他拍得真好看。
阿尼尔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的视角来看待自己。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几秒，阿尼尔看到熟悉的名字，这才接通，贴在耳边。
“戚先生。”
“报摊上的杂志看了吗？”
“嗯。”
“费用已经打给你了，下一期我还会找你，要不要继续合作？”戚然问。
电话那头声音温和，阿尼尔即使看不见，也能想象出戚先生的样子。
“自然愿意的，只要戚先生你不嫌弃。”
“那就好。”戚然正在家里敲着电脑，一只手接着电话，另一只手端起茶杯，送到嘴边。
“这几天好好休息，到时候电话联系，再见。”
阿尼尔点点头，电话那头挂了，他才放下手机，盯着手机页面看了一会，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抱着脸埋进被窝里。
其实他能感觉出来，戚先生在提携他。
对于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戚先生所释放出来的好意，阿尼尔甚至都不需要多想，就能看出来。
他躺在床上，一张又一张地看着杂志上的照片。
西布朗的秋天来得很快，没有了夏季的燥热，更没有了黄沙漫天飞舞的尘埃。
城市里，街道上，罕见一片金黄，人们也不必顶着骄阳出门，更多是享受着秋天的暖阳，在附近的公园里走走，逛一逛。
戚然拿着相机，身后是紧随其后的队伍，阿尼尔穿着一身高定时装，完全像换了一个性格。
帅得有些过分。
随着一张又一张照片定格，这套主题装，便定了下来。
伊内斯来送饭时，正好看到戚然和工作人员讨论事情，他先在旁边坐了一会，等戚然谈完了，才晃了晃手上的饭盒。
戚然和同伴说了一声，向伊内斯走去。
“今天吃什么？”戚然坐在伊内斯身旁问。
伊内斯打开饭盒，给戚然看他精心准备的午餐。
“都是你爱吃的，尝尝好不好吃。”
“你的手艺一直很好的。”戚然接过饭盒，捏着筷子尝了一口，味道比想象中的要好。
秋天多吃点水果，反而会让人的胃口变得更好。
伊内斯环绕一圈，目光有意无意定格在模特身上，他在家里发现了好几份杂志，上面都是这个年轻人。
“然，他是谁？”
“阿尼尔，我的模特。”
戚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侧过脸冲他笑了笑，夹起一只炸虾送到他嘴边。
“尝尝。”
伊内斯叼着虾咀嚼，耳朵尖尖微微一红，“然，你自己吃吧，我是吃过了才来的。”
戚然点点头，埋头吃饭。
不远处，阿尼尔坐在折叠椅上，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
余光里看到的便是戚然和身边的男子。
“姐，戚先生身边的人是谁？”
化妆师小姐姐往后看了一眼。
“你说伊内斯先生啊，伊内斯先生是戚先生的伴侣，两位的感情一直很好。”
阿尼尔脸色一僵，一口气卡在喉咙，闷闷的。
化妆师小姐姐看到他这样，大抵是猜出了什么，没有多说话，继续补妆。
阿尼尔后续又拍了几组照片。
工作结束时，已到了下午。
戚然放大家下班，阿尼尔挎着包正要离开，戚然喊住了他。
“阿尼尔。”
“戚先生……”阿尼尔站在门口，别扭着脸色。
“你生病了吗？”戚然关心道。
他觉得血族应该是不会生病的。
阿尼尔摇摇头，“我没有什么事。”
“那就好。”戚然拿出一张名片给他，“这位是时尚圈的柯小姐，柯小姐一直是时尚圈的顶级达人，她对你很感兴趣，过几天可能会给你打电话。”
“先生，这是？”阿尼尔不解，“先生不要我了吗？”
“当然不是，我们工作室能给到的条件有限，也会和一些达人合作，柯小姐那边开出的条件很丰厚，你要是抓住了这次试镜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去拍戏。”
阿尼尔点点头，意识到自己多想了。
“好的，先生。”
“快回去吧。”
阿尼尔点点头，一路从工作室离开，回到了新租的家里。
自从跟着戚然以后，阿尼尔的生活质量有了明显的提升。
他不用再挤在狭小的地下室出租屋，可以住在明亮宽敞的单身公寓里，也能买得起昂贵的防晒霜，可以像活着时一样走在阳光下。
这样的日子若是放在以前，阿尼尔想都不敢想。
这一切都是戚然给的。
次日一早，伊内斯去楼下买了早餐，回来的路上遇到范司年和罗云，两人正常巡逻，和伊内斯打了个招呼，又匆匆离开。
回到家，戚然一起起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饮料。
伊内斯进来，戚然伸了个懒腰。
“买了什么？”
“芝士烤面包，还有咖啡。”伊内斯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咖啡递给戚然。
伊内斯坐在一旁啃着芝士面包，忽然问戚然，“然，你说，我要不去干猎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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