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乐说：“我没谈过什么恋爱。没追过人，也没被人怎么追过。所以我不知道该给你什么样的反应。”
贺里抬起头，看着他：“你对我是什么样的印象呢？”
余景乐想了想，诚实地回答：“自私。自大。自负。自以为是。”
贺里的呼吸都重了几分。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手有些抖，扶着桌子站起来：“我那个……我还有事……”
刚迈出一步，余景乐就皱起了眉头：“干什么？为什么不说清楚？这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拖着干什么？你都搬到我对面来了。”
贺里有些无措，四处看了看，不知道该说什么：“我……”
“我有那么可怕吗？”余景乐看着他这副样子，毫不怀疑自己再说点什么过分的话，贺里真的能当场哭出来。
他叹了口气，“总要说清楚的不是吗？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我告诉你我怎么想的。成就成，不成咱们好聚好散。拖着干什么？我不喜欢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以前是，现在也是。”
贺里深呼吸了几口，转过身，又坐回了位置。
余景乐问：“你对我是什么感受呢？”
贺里看着他，认真地开口：“你温柔，善解人意，真诚，倔强，勇敢，善良，聪明，有趣，长得好看，笑起来像冬天的太阳，生气的时候很可爱，认真做事的时候特别迷人，吃面的时候会把汤也喝干净，从来不浪费，对流浪猫很好，明明自己过得不容易却还总想着别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余景乐听着他的夸奖，越听越觉得他说的完全不是自己。
他狐疑地看着贺里：“你是不是有个什么白月光？你把我当成你白月光了？！”
“没有。从始至终，只有你。”
余景乐怎么都不信自己听到的这番话。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想追求我……是因为你没有找到合适的？还是觉得当初我曝光了你的照片，我甩了你，你不甘心？”
“都不是。”贺里说，“我喜欢你。”
喜欢这个词，虽然很美好，但也很虚无。
“喜欢能持续多久呢？你觉得两个男的在能有什么结果？这样不清不楚地当个室友，同居，做着最亲密的事情，过个几年不喜欢了一脚踢开。”余景乐说。
“我没有这样想。我想让你做我的伴侣。不是一时，是一辈子的事。”
男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这话你在床上说说得了，在这儿说什么？
余景乐开口：“贺少爷，我只是一个底层的打工人，我没有时间陪你玩。我……”
他停住了。其实他想说的是，他这个人很较真，觉得谈恋爱就应该有名分，就应该去做情侣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住在一起却不清不楚。
但同性这件事，注定不能让他们大张旗鼓。
贺里说：“可以领证。”
余景乐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带你去领证。”贺里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真心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
第89章 我允许你追我
余景乐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领证？
贺里跟他说领证？
他抬头看着贺里一脸认真的表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但他还是开口确认了一句：“你是认真的吗？贺里。”
“是。”贺里起身，“你等我一下。”然后神色郑重地走了出去。
余景乐坐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心跳很快，脸颊有些发烫。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或者说这根本不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内。
虽然知道有些同性会去海外领证，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没过多久，贺里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和一个精致的礼盒，走到余景乐面前放下。
“你看，我早就准备好了的。我没有开玩笑，我也不是想跟你玩玩。”
余景乐狐疑地拿过纸袋。刚抽出来一半，他就震惊了。
乐栖园。
看位置是之前他们去过的那个庄园的转让书，还有A市一套别墅的房产证，以及一份海外证件。
转让书时间……两年前。
他震惊地看向贺里。
贺里说：“之前就想给你的。”
余景乐觉得他有些分不清大小王了。
不是，这么多钱？
贺老板腰板挺直啊，这么卑微干嘛？
要是他好兄弟突然给他这么多资产，让他跪下叫爸爸都行。
可惜对方是冲他屁股来的。
他把那些文件放回牛皮纸袋里，又看向桌上那个小盒子。
盒子很精致，其实他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拿起盒子，打开。不出意外，那是一对戒指。
他“啪”地把盒子合上了。
还是觉得有些梦幻。
“你……怎么会……”
贺里说：“我知道钱不是万能的。所以我想让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好好表现。”
余景乐想反驳，其实钱有时候也可以是万能的。
就比如说现在，他确实是有些心动了。
理智还是让余景乐回过了神。
他把那堆足以让他在三秒钟之内原谅全人类的东西放回桌上，深吸一口气：“我……”
虽然他的道德底线没有那么高，但也没有那么低，偏偏就卡在了中间。
开了个头，有点卡壳，不知道怎么说。
贺里一直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允许你追我。”余景乐终于憋出了一句话，“但是同不同意就不一定了，看我心情。”
贺里的眼睛亮了一下：“好。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争取转正。”
余景乐看了一眼时间，上班时间已经过了。
好在他们那个工作室没活的时候也不一定非要去打卡。
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贺里了，于是脱口而出：“我上班迟到了。”
“你换衣服，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骑小电驴。”
“你不是说给我追求你的机会吗？”
余景乐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自己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
他张了张嘴，正想找补，贺里又开口了：“你是觉得我拿不出手吗？”
余景乐直接一脸问号。
这扯哪儿去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贺里，这人现在的表情怎么有点茶里茶气的？
绿茶男上身了是吧？
“我没有说你拿不出手，只是觉得……怪难为情的。”他叹了口气，“你想送就送吧。”
算了，没招了。
现在的贺里简直难哄，阴晴不定的。
要不是已经定性了，说不准他还能做上面那一个。
如果把贺里当老婆的话……哄就哄吧，宠着就宠着吧。
他想了想，表现得很大方地说：“没听到吗？你想送就送。”
贺里点了点头：“嗯。”
余景乐转身走向房间换衣服。
贺里看着他的背影，那一缕呆毛还直直地翘着，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贺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他出来，下意识伸手想帮他把那根翘着的呆毛顺下来，但手刚抬起来，又克制地收了回去，只说了一句：“走吧。”
余景乐假装没看见他的手，别扭地错开视线往外走。
一路上没什么多余的话。
就是贺里每次等红灯的时候，都会偏过头看他。余景乐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你老看我干什么？好好开车。”
贺里收回视线，开口：“一会儿下班我来接你。”
余景乐无奈了。一会儿去又要被那群八卦精围观。
到了公司楼下，他说：“我先上去了。”
贺里说：“嗯，你去吧。”
余景乐上了楼，心里有点纳闷，贺里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又想到了那份两年前的庄园转让书、别墅房产证、海外证件。
也就是说，贺里两年前就打算跟他领证了？
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上班其实没什么事。
他们这种配音工作室，没活的时候就是来这里坐着玩手机，也可以不来。
余景乐正瘫在椅子上发呆，李雪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杯奶茶，一进门就说：“余哥，你那朋友又在下面等单呢。”
余景乐一愣：“啊？”
晨晨跟在李雪后面进来，补了一句：“我们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你那黑车朋友在下面呢。”
余景乐皱了皱眉，不是吧？
贺里不会要在楼下一直等到他下班吧？
他故作镇定地说了一句：“……应该是在等单。”
他拿起手机给贺里发消息：「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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