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贺里又往他这边挪了一点。他又往车门方向挪了挪。
如此反复了几个回合，直到他抵上了车门扶手，再也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两个人几乎挤在同一个座椅上，手臂贴着手臂，大腿贴着大腿。
他无奈地睁开了眼睛。
转过头，看到贺里也闭着眼睛，脑袋微微歪着，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余景乐皱了皱眉。他本来想好了国粹，但看到贺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句话硬是没说出来。
贺里甚至还把脑袋往他这边歪了歪，最后靠在了他的头顶上。
余景乐用手推了一下他的脑袋。
贺里的脑袋被他推得晃了晃，又弹了回来，重新靠在他头顶上。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余景乐扯了扯嘴角：“别装了，你就喝了一杯。”
身旁的人没有反应，呼吸平稳，像是睡得很沉。
代驾在前面开着车，后座的空间安静而狭窄，贺里的脑袋靠在他头顶上，重量不算太重，但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最终他也没有再推，任由贺里靠着，一路开回了别墅。王姨已经下班了，屋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余景乐扶着贺里进了门，把他放到客厅的沙发上。贺里倒进沙发里，脑袋歪向一侧，依然没有睁眼。
余景乐站在沙发前，喘了口气，低头看着他：“醒醒。”
他晃了晃贺里的肩膀，没有反应。
他又晃了几下，力度比刚才大了些，甚至带着一点报复的性质：“醒一下。”
贺里依旧没有动静。
不能吧？一杯就醉了？
他低头看着贺里那张毫无反应的脸，伸手在贺里面前挥了两下，又拍了拍他的脸，完全没有反应。
看这个样子，不像是装的。叹了口气，弯腰把贺里从沙发上扶了起来。
贺里的身体比他重得多，压在他肩膀上，半拖半扶地把贺里弄上了楼。
好不容易把他扶进房间。
在这里住了两个月，还是第一次来贺里的房间。
房间比他想象的要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张床，一个衣柜，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
把贺里放到床上，弯腰帮他脱了外套，又蹲下去脱了他的鞋，最后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腰转身准备出去。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一把攥住了。
低头看去，贺里的手握在他的手腕上。余景乐一时之间拿不准贺里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醉了。
伸手去掰贺里的手指，用了不小的力气，但贺里的手纹丝不动，像是焊在他手腕上了一样。
又掰了一次，还是没掰动。
余景乐的脸色有些难看了。这要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
“别装了。”
下一秒，贺里手腕一用力，猛地一扯。
余景乐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扑倒在了床上，重重地砸在贺里身上。
还没来得及撑起身，贺里的手臂已经环上了他的腰，一把将他捞了过来，贴得更紧。
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余景乐的脸颊压在贺里的胸口，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放开。”余景乐说。
床上的人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余景乐维持着这个动作，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觉得自己应该挣开，应该起身，应该回到自己房间去。
可他没有。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可能是今晚太累了，可能是那杯酒洒在身上让他闻得醉了。
余景乐看着那张脸，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手指碰上了贺里的耳垂。
触感柔软，带着一点体温。
碰到的那一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被自己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收回，贺里的眼睛睁开了。
余景乐对上了他的目光，手指还悬在他耳侧，收回来也不是，继续放着也不是。
贺里突然抬起了下巴，吻了过来。
第61章 男朋友有女朋友了
余景乐脑子一片空白，居然忘记了拒绝。
贺里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他像是被鬼上了身，所有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等他回过神来，贺里的舌头已经撬开了他的牙齿，温热而灵活地探了进来。
余景乐的脑子短路了，四肢发软。
贺里吻得很深，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空缺一口气补回来。
他的手扣在余景乐的后脑勺上，不让他躲，另一只手紧紧箍着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余景乐被他吻得喘不上气，胸腔里的氧气一点一点被榨干，等到贺里终于松开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大口大口地换气，嘴唇泛着湿润的水光。
“放手。”他说，声音带着喘。
贺里没有放，反而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不放。”
余景乐挣扎了一下，没挣开。贺里顺势一翻身，把他整个人捞起来放到床内侧，然后掀开被子，把他塞了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余景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裹进了被子里。
“我衣服湿了，放开。”
“湿了？”贺里低头看了他一眼，“那脱了就是了。”
说着他的手就伸了过来，指尖勾住余景乐的衬衫扣子，开始一颗一颗地解。
余景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要……”
贺里没有硬来，而是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他的脸颊，沿着颧骨慢慢滑到耳廓，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的皮肤上。
余景乐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浑身都颤了一下。
贺里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带着蛊惑：“……好敏感啊。”
他的手已经解开了余景乐胸口的几颗扣子，从敞开的衣领里探了进去，掌心贴上锁骨下方的皮肤。
开过荤的男人，几个月没有碰过那种事，身体终究还是经不起挑逗。
没一会儿，他就被贺里吻得轻轻喘息起来，手指攥着床单，不知道是在忍耐还是在迎合。
贺里的手继续往下探，指尖划过他的胸口，滑到领口深处的时候，忽然碰到了一根细链，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的动作停住了。
低下头，把那枚圆环从衣领里挑了出来。
银色的细链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那枚圆环打磨得很简单，边缘有些粗糙。
这是他送给余景乐的生日礼物。
余景乐也反应过来了。
他猛地抬手想要把项链藏回去，但贺里的手指已经捻住了那枚圆环，低头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眼看向余景乐。
“你心里有我，对吗？”贺里说。
余景乐没有说话。他说不出口。
贺里没有等他回答，低头又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刚才更急、更凶，像是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余景乐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偏头想躲。
“不要……”
贺里追上来，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又安抚似的舔过那道浅浅的齿痕，气息不稳地贴着他的嘴角说：“你也想要的，不是吗？”
余景乐的身体僵了一瞬。因为贺里说的是真的。他想放纵自己就这样沉沦一次，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
但是不能。
“……我累了。”他说。
贺里低头看着余景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这句话的真假。
然后他松开了钳制的手，“那睡觉，我陪你，好吗？”
余景乐想说不好，想说放我回去，想说我们这样不对。
但话到嘴边，他看着贺里那双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柔软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没有说出口。
他闭上了眼睛。
贺里帮他把湿掉的衬衫脱下来，扔到一旁，然后起身从衣柜里抽了一件自己的衬衫，给他套上。
余景乐全程没有睁眼，任由他摆布。
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方那枚银色的圆环。贺里最终什么也没再做，躺下来把他揽进怀里。
余景乐最近其实一直睡不好，躺到床上总要翻来覆去很久才能勉强入睡。
但今晚，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贺里的怀抱太暖和，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贺里却没有睡。
他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臂弯里的人，呼吸平稳，睫毛安静地垂着。
睡着的余景乐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小了很多，没有那些刺，没有那些防备，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
早该这样的。
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余景乐的鼻尖，又碰了一下他的眉心，觉得他哪都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突然想起了今天晚上那件事，余景乐用英语回复那个外国人时的样子，心里那个疑问又浮了上来。
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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