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乐想了想。
刚好，他要去录音，贺里要去翻译，时间能错开。
从穿来后，小草莓算是唯一一个对他有恩的人，这忙得帮。
他回复：『好，时间地点发我。』
想了想，他又补充：『另外，之前包月的时间还给你留着，你要是还想打游戏，随时找我。再过半个月我应该能稳定些。』
他盘算着，半个月后贺里恢复记忆，他跟小草莓这合约友情也能更纯粹点，而且他也得正经找份工作了，不能总靠这种不稳定的零活。
小草莓很快回了个感谢的表情包。
刚放下手机，贺里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手机别离眼睛那么近。”
余景乐：“……”
服了，真成老妈子了。
“哦。”
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把手机拿远了些。
第二天，余景乐吃完早饭，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录音。
贺里也穿好了外套。
“一起。”贺里说。
余景乐没多想，以为贺里也刚好要出门。
结果两人一路走，贺里一直跟他并肩。走着走着，余景乐觉得不对劲。这方向，怎么像是往录音棚去？
“你要去的地方在哪儿？”他忍不住问。
“顺路。”贺里面不改色。
顺你个头！
余景乐心里嘀咕，但没证据。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深蓝录音棚，老张从电脑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熟稔地打招呼：“哟，小余来啦？你们俩一块儿来的？”
余景乐：“今天来补录两句，张哥。”
老张摆摆手：“去吧去吧。”
然后很自然地转向贺里，指了指角落里那台落灰的旧电脑，“贺里啊，你也自便，电脑在那儿呢，昨天说的清理缓存和杀毒，麻烦你了啊。”
余景乐脚步顿住了，缓缓转过头，看看老张，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贺里，CPU有点烧：“你们认识？”
老张一脸无语：“认识啊，之前见过啊！昨天这小兄弟帮我归整了下线路，打扫了卫生。说想借电脑用用，接点翻译的活。我想着电脑空着也是空着，就让他来了呗。怎么，他没跟你说？”
昨天？来了？
余景乐脑子里轰一声。
昨天他根本没来录音棚，而贺里昨天就来了！还跟老张谈好了以工换电脑使用权。
他猛地看向贺里。
贺里正接过老张递过来的一个U盘，神情自然，仿佛根本没听见老张的话，也完全没注意到余景乐震惊又心虚的眼神。
“我……我去录音了。”余景乐干巴巴地扔下一句，同手同脚地钻进了录音棚，反手关上门。
贺里昨天就知道他撒谎了？
这他妈什么鬼啊？？？
【哈哈哈哈哈哈！翻车了翻车了！】
【贺里：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撒谎。】
【乐乐：我以为我在第五层，其实我在第一层，贺里在大气层。】
【贺里你是懂顺路的。】
【这波叫钓鱼执法，人赃并获。】
【乐乐，你的肾宝片还好吗？（憋笑）】
余景乐看着眼前幸灾乐祸的弹幕，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把这个弹幕系统砸了的冲动。
冷静，余景乐，冷静。
也许贺里只是巧合？
也许他没想那么多？
也许他只是单纯来找个兼职？
……个屁啊！
余景乐绝望地捂住脸。
太尴尬了。
昨天他还理直气壮地说去录音了，结果人家早知道了。
这感觉，跟被人当众扒了底裤有什么区别？
哦，不对。
底裤是真的被扒了，还被贺里亲手洗了。
余景乐把脸埋进枕头，恨不得原地蒸发，或者让地球立刻停止转动。
在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内心崩溃和自我唾弃后，余景乐认命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看了看今天要配的戏份，正好是角色重伤濒死，气若游丝，身心俱疲的段落。
余景乐：“……”
他现在不就是极度虚弱，身心俱疲吗？
几乎不用怎么酝酿，就把自己此刻那种复杂情绪，全灌进了台词里。
“……咳……我不怪你……” 他对着麦克风，带着真实的喘息和无力感。
这事业运来得真是时候，他不知道该说自己幸运还是不幸。
大概是否极泰来，后面的录制异常顺利。
许多平时需要磨好几遍的情绪戏，今天几乎都是一两条过。
甚至趁着感觉到位，把后面几场需要虚弱状态的戏也提前录了。
等他从那种沉浸的状态中抽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才发觉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录音棚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低噪。
他做贼似的，悄悄把录音棚的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瞄。
贺里还坐在那个位置，对着电脑屏幕，侧脸沉静。老张则瘫在旁边的破沙发上，捧着手机，手指戳得飞快，嘴里还小声骂着：“上啊！坑货！”
看起来一切正常。
他缩回头，看着录音设备。
算了，来都来了，状态也邪门的好，不如多录点。
早点把这个剧的活儿干完，也能早点拿到尾款。
抱着这种心态，他又重新戴上耳机，一直录到下午，才筋疲力尽地停下。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推开隔音门走出去，正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个句号的贺里几乎同时抬起头。
“好了？”
贺里问，保存了文档，开始收拾东西。
“嗯。”
余景乐应了一声，眼神飘忽，不太敢跟贺里对视。他摸了摸鼻子，“那个……你没弄完的话，我先回去做饭？”
贺里手上动作没停，把U盘拔下来，语气平淡：“等等我，两分钟。”
余景乐：“……哦。”
第35章 试探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余景乐预想中还要让人窒息。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他偷瞄了贺里好几眼，对方侧脸平静，目视前方，完全看不出刚拆穿他一个弥天大谎的样子。
这种无事发生的平静，比直接质问更让人心里发毛。
最终，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打破了沉默：“那个……”
“嗯？”贺里偏过头看他，眼神平静。
余景乐一鼓作气：“你昨天……就知道我根本没去录音棚，对吧？”
“嗯。”贺里应得干脆利落。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余景乐问出口就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
他去哪儿，干什么，凭什么要跟贺里汇报？
他们什么关系啊？炮友？
贺里脚步没停，：“你想说了，自然会说的。”
余景乐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这算什么？以退为进？还是真的不在乎？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昨天……”他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去药店了。买了瓶维生素。”
说完他就紧紧盯着贺里的侧脸。
贺里脚步放缓，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扫过：“不舒服？”
“没有没有！”余景乐连忙摇头。
“就是……就是补充点维生素！”
“真的？”贺里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怀疑。
“真的！”
贺里忽然转了话题：“去医院看看。”
“不去！”余景乐差点跳起来。
他赶紧找补，“谁、谁没事去医院啊？我就是……之前有点低血糖，想着补充点维生素，预防一下！”
贺里眉头皱得更紧：“低血糖，吃维生素？”
余景乐：“……”
完了，脑子宕机，编不出来了。
他自暴自弃地一挥手：“哎呀我真没事！你烦不烦？”
贺里没说话，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看得余景乐头皮发麻。
半晌，贺里才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有事要说。”
余景乐下意识地：“哦。”
应完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哦什么哦！凭什么要跟他说？他是谁啊？警察吗？还是他余景乐的监护人？
最要命的是，他现在和贺里的关系很复杂，贺里已经理所当然地进入了男朋友角色。
余景乐心里那点叛逆的小火苗蹭蹭往上冒。就不听！就不说！有本事你猜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乐乐你选哪条？】
【贺里这波叫心理战术，以静制动。】
【低血糖吃维生素……乐乐你这借口是跟体育老师学的吧？】
【贺里：我看起来很傻吗？】
【乐乐内心OS：凭什么管我！实际：哦，好的。（怂）】
【只有我在等贺里恢复记忆的惊天大雷吗？】
【别恢复！求求了！】
余景乐那条弹幕，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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