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都是捡着打折的买。
路过花店，顺手买了一小盆圆滚滚的仙人掌，想起阳台上还有几个空花盆，买了点葱的种子和韭菜苗。
下午，家具公司的人送货上门。
一个可以展开当床用的折叠沙发，一套干净的被褥，还有一扇素色的新窗帘。
也都是便宜货，本来看上的是个八百的折叠沙发，想到贺里对他态度恶劣，最终选了个五百的。
工人把旧沙发挪到角落。新沙发摆好，窗帘挂上。
屋子没变样，但好像一下子顺眼了不少，甚至透出点陌生的温馨。
余景乐提前做好了晚饭。天擦黑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贺里推门进来，脚步在看见屋内的变化时，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新沙发、新窗帘，最后落在窗台那盆小小的绿色上。
“你买的？” 他问。
“嗯。”
余景乐有点局促地站起来，走到沙发旁，动手演示，“这个，平时是沙发。晚上睡觉的话，可以这样拉开，就是张床。你……能睡得舒服点。”
他示范完，空气安静了几秒。贺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像在研究什么难以理解的出土文物。
余景乐被看得不自在，摸了摸后颈，生硬地转开话题：“厨房里给你留了饭。”
贺里这才移开视线，径直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端着热好的饭菜出来，在桌边坐下，沉默地开始吃。
余景乐坐在新沙发上，假装看手机，偶尔偷瞄一眼。
贺里吃得很快，吃完，他习惯性地拿起自己带回来的馒头的袋子，走向冰箱。
打开冰箱门的瞬间，他停住了。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是属于正常生活的储备。
他沉默地把馒头放进角落，关上冰箱门。
转身走向厨房水池，开始洗碗。
水流声哗哗地响。
洗到一半，他忽然开口：“省着点花。”
余景乐划着手机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懂他的意思，他默默把精选弹幕关了。
【这扑面而来的人夫感是怎么回事……】
【贺里怎么突然变了？】
【人渣最近变化那么大，好奇而已。】
【贺里：嘴上很冷，手在洗碗。】
【你别说，有点好磕。】
余景乐立马打开精选，弹幕也随之消失。
都什么鬼东西？
晚上八点，余景乐正在躺着刷游戏解说视频，粉色头像突然弹了出来。
『哥哥在吗？上号？』
余景乐连忙关掉视频。
『在的老板，我来了。』
『不要叫我老板，好难听啊！叫我宝宝～』
『那个……小仙女。』
『好土啊！算了算了，随便你吧～』
客厅沙发上，贺里正低头看报纸。
余景乐从枕头下摸出那个崭新的耳机盒。塑料包装还没拆，是他今天下午特意去电子城买的，花了四十八块钱。
刚上游戏就收到了游戏邀请，他按下接受邀请。
耳机里立刻传来甜甜的女声：“哥哥～今天晚上玩什么？”
余景乐压低声音：“老板想玩什么？”
“玩瑶瑶好不好？我今天买了新皮肤哦～”
“……好。”
游戏开了，余景乐全神贯注盯着屏幕，他玩的是打野，得带节奏，得指挥，还得适时夸老板真棒。
最后一把打完，小草莓下线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沙发，贺里居然在抽烟，映像里贺里好像是不抽烟的。
不过，只要这个祖宗不发火，别说抽烟，抽大炮都行。
收了耳机，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躺下就睡觉了。
贺里看着床上呼吸平稳的人，又看了看崭新的沙发，神色复杂。
第13章 有声剧
余景乐醒来的时候，贺里又走了。
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伸了个懒腰起床。
昨天种的葱和韭菜暂时还是活着的。
沙发上还挂着贺里的外套，口袋里露出了一角，一小叠百元钞票。
余景乐皱了皱眉，转身去厨房煮了碗清汤面，吃完面，洗了碗，才早上八点。
小草莓基本上都是晚上才玩游戏，他白天有一整天的时间都闲着。
白天也可以找点事做，他想起昨天出门时，好像看到一个招牌。
【深蓝录音棚｜时租｜专业设备】
当时他多看了两眼，因为招牌很新，和周围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录音棚……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查了查手机银行，还剩一千一百多。
这样想着他没有耽误，立马出了门。
录音棚在一个老居民楼的一楼，余景乐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很暗，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照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在吃泡面，抬头看他：“租棚？”
“……嗯。想先看看。”
男人放下泡面，抹抹嘴：“跟我来。”
推开里间的门，余景乐愣了一下，外面破，里面却出奇地专业。
虽然设备看得出有些年头，但保养得不错。
“以前是给乐队录歌的，现在没人玩乐队了，就租给配音的、录有声书的。你要录什么？”老板说。
“有声书试音……”
“哦，那行。一小时够你录好几个了。”
老板打量他，“第一次？”
“嗯。”
“那我跟你说规矩，不许在棚里吃东西喝水，设备坏了照价赔，录音文件自己带U盘拷。另外……如果接到活了，记得帮我提一句在我这儿录的。”老板笑眯眯地说道。
余景乐点头：“好。”
“那行，先交一百押金，出来再结算。”
余景乐没有犹豫交了钱，老板给他开了设备，关门出去了。
棚里瞬间安静。
他戴上监听耳机，试了试麦：“喂？测试……”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他自己都一愣，干净、清晰，质感完全不是手机录音能比的。
他突然有点紧张。
打开手机，找到前几天收藏的试音稿。
这次是段耽美小说的选段，角色是个清冷师尊，台词很少，但要求声音要有破碎感。
余景乐深吸一口气，点了录制。
录了几遍都感觉不行，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
“……你走吧。”
“就当从未遇见过我。”
“这样对你…比较好。”
按下停止键，余景乐摘下耳机，手心全是汗。
他回放了一遍，自我感觉良好。
又录了两个不同风格的片段，一个霸总，一个少年音。
等他从棚里出来，已经超过一小时了。
老板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超时半小时，算你一百。押金退你五十。”
交出了五十块，又把三个音频文件发到试音邮箱。
看着发送成功的字眼，他松了口气，又问：“老板，如果…我以后想长期租，能便宜点吗？”
老板终于从游戏里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想接活？”
“嗯…想试试。”
“那你不如包时段。早上八点到十二点，棚子空着，打包价一百五。但你得保证每天都来，不来也扣钱。”
“知道了，谢谢老板，需要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走出录音棚，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
回到家，他打开手机搜了搜有声书新手入门，看了几篇攻略。
贺里今天回来得格外早。
余景乐正围着一条印着小黄鸭的围裙，在灶台前和土豆搏斗。
听见门响，他头也没回，条件反射般喊了一句：“饭还没好，你再等会儿啊！”
话音落地，他才觉出不对劲，这语气……
他僵了一下，没敢回头，只好低头加快速度切土豆丝，假装自己很忙。
贺里没应声，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件被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
房间里飘荡着食物的香气，贺里的目光最终定在余景乐的背影上。
系着可笑的围裙，露出一截手腕，还能看到前几天打架留下的淤青。
他翻炒的动作谈不上多优雅，甚至有点手忙脚乱。
与贺里认知中那个余景乐截然相反的熟练。
以前的余景乐是什么样？
别说做饭，厨房对他来说跟雷区没两样，烧壶水都能把壶底烧穿，唯一的贡献是制造外卖垃圾山。
眼前这个人……
贺里眼神里掠过一丝恍惚。
太陌生了。
“好了，吃饭。”
余景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出神。
两菜一汤被端上桌，清炒土豆丝，西红柿炒蛋，紫菜蛋花汤。
贺里沉默地坐下。
余景乐给他盛了饭，自己也端了一碗坐在他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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