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明恍然,原来是发生车祸了。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西装男说:“对。”
张思明要坐起身,西装男扶了他一下。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肤色、发色也都和西装男一样,他们都是黄种人。
在一堆白人中看到同种族的人,感觉格外亲切,张思明笑了笑,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你叫什么?”
西装男明显愣了一下:“你不认得我了?”
张思明想了想,摇头。
他看向西装男:“我们认识吗?”
西装男肯定说:“我们当然认识,那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叫什么?”
张思明又想了想,摇头。
“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叫什么,今年几岁,家中有几人、有什么朋友……”
他越是想记起来,越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一急还急红了眼。
“你先别急,刚才医生和我说你脑中有血块,我让医生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他和医生用R国语言交流,交流完和张思明说:“大致的意思,就是你脑中的血块压迫住了管理记忆的神经,等血块被彻底吸收后,你就能恢复部分记忆。”
“只有……部分记忆能恢复?”
“伤害是不可能逆的,能恢复部分记忆已经不错了,用医生的话说,人这一生很多记忆都是无用的,也有很多记忆不值得被回忆。”
张思明努力理解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当然可以,你叫张思明,我叫陆钧彦。”陆钧彦拿来纸和笔,“我写给你看。”
张思明看着这两个名字,说:“你的字写得很好看。”
陆钧彦笑了。
张思明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陆钧彦又笑了。
张思明奇怪地盯他一眼:“你怎么总是笑?”
“因为你从没夸过我。”
“我很严肃吗?”
陆钧彦点头:“你看起来凶凶的,对我也是凶凶的。”
张思明鼓了鼓腮帮子,觉得自己应该不凶。
“你别污蔑我。”
他又重新想了一遍陆钧彦说的话,问道,“听你这么说,我们很熟咯?”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黄种人,你说我们熟不熟?”
张思明想,陆钧彦送他来医院,又知道他的名字,应该还打过交道,基本上能算是朋友了吧。
“那你知不知道我到这个国家,是来做什么的吗?”
陆钧彦并不清楚。
他风轻云淡地说:“还能来做什么,来找我呗。”
“大老远的,我跑来找你做什么?”
“你说呢?”陆钧彦成心逗他,“在国内就整天追着我跑,我这才刚到国外做一个项目,你就追过来,你说你跑来做什么?”
张思明难为情地看了陆钧彦一眼。
“我……我是来追你的?”他疑惑地问,“我喜欢你?”
陆钧彦敛起笑容,他终于百分百确定,张思明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也忘记了对他拒之千里的疏远嫌弃感。
“那我追到了吗?”
陆钧彦抚了抚张思明的发丝,还别说,这样的张思明挺可爱的。
“我追到了没?”张思明锲而不舍地问。
笑容重新回到陆钧彦脸上,他说:“追到了,我们刚在一起。”
他试着把张思明拥入怀中,张思明没有反抗,只是有点无措,靠在他胸口动都不敢动。
太可爱了。
陆钧彦只拥了一下就把人放开。
“我被撞前我们就在一起了吗?”张思明似乎有无数的问题。
陆钧彦说:“是,在一起了,所以你这么远来找我。”
“那是你没看好我咯?”
陆钧彦接收到张思明眼中的埋怨,表情懊悔:“是,我没看好你,对不起。”
“那你以后要好好照顾我。”
“好,我答应你。”
医生进门建议患者刚醒来不宜说太多的话。
陆钧彦说:“你先休息,这边的饭菜我吃不惯,估计你也吃不惯,我让人去弄几个Z国菜,你好好睡一觉,醒来就能吃了。”
张思明躺下。
刚闭上眼睛,头顶闪烁着飘过一行白色的……字?
是字吗?
张思明仔细瞧,斜体、闪烁、断断续续的,都拼凑不成一句话。
不是…他还闭着眼呢!张思明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看向天花板,但什么也没有。
什么鬼?
“怎么了?”陆钧彦问。
张思明怀疑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脑袋被撞造成的幻觉,他摇摇头,说:“我没事。”
又踌躇了一会儿,说,“这儿都是白人,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你能不能不走?”
“好,”陆钧彦重新帮他盖好被子,“我让别人去买,我在这儿陪着你,你好好休息。”
…
赵盛科去应聘保洁,还没见面试官,就被保安给赶了出来。
身材那么魁梧,又不会说R国语,保安已经报警,幸好赵盛科跑得快。
肯定还有什么方法能进去的。
赵盛科突然看到了一辆消杀车进入医院。
保洁只能一家一家应聘,还不一定能应聘上,但是消杀人员能在一天之内自由出入好几家医院,更为高效。
但是怎么才能进入消杀公司呢?
他一个公务员,在国外可谓一点人际关系都没有。
他突然想起李局的一个兄弟,似乎在R国开消杀这方面的公司。
赵盛科毫不犹豫把电话打给了李局。
李局是公安局的一个副局,民事纠纷条线的领导,不熟,但总算有点交情。
“喂,李局,是我,小赵。”
“小赵啊,听说你到国外旅游了?也是的,年轻人应该劳逸结合,多放松放松。”
“诶……李局,我们哪有一刻能放松啊,这次是以请假的名义来查案的,秘密得很,但是啊,我真遇到困难了,不得不求助您。”
“哦?这什么事儿我能帮上忙?”
赵盛科说:“您也知道我们很多时候不能暴露身份查案,您的一个兄弟是不是在R国开消杀公司呀?我呢想在里面混个员工当几天。”
李局秒懂:“行,我先打个电话给我那兄弟问问。”
赵盛科:“好嘞好嘞,拜托您了。”
-
贺家这边,贺文超于手术两天后醒来过一回,又于第三天发生小面积中风。
人在医院救治及时,目前人没大碍,但是对于一个七十四岁的老年人来说折腾不小。
贺家人已经在贺文超心梗发生后两天内,全部抵达晋城。
贺雯珍在贺文超中风后第二天,以贺家不能群龙无首为借口,率领贺家众人聚集在老宅客厅。
贺雯珍坐在乌木管帽椅上,手指轻拨茶盏,评价道:“槿辉,这茶和四弟在时一样,一如既往的香而醇。”
意有所指这四个字,被贺雯珍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的老二姑诶,”贺槿辉一如既往没听懂,说,“我没找到我爸的茶,到园丁休息室随便拿了罐,您上了年纪怎么味觉都变差了。”
贺雯珍脸色铁青,就不该和这个侄子多唠半句。
一旁的高雅晴“噗嗤”笑出了声,老三贺雯岚盯了女儿一眼。
“二姐别见怪,雅晴从小就调皮。”
“三十一岁了,过了该调皮的年纪了。你也是,四十几岁生的她,可以宠,但要掌握个度。”
贺雯岚:“是,二姐说的是。”
“三姑如果不是为了贺家的事业,也不会这么晚生雅晴。”说话的是老大贺文彬的大儿子,贺槿申。
老大贺文彬在几年前已经过世,目前贺家人中,贺雯珍辈分最大。
贺槿申之所以帮着贺雯岚说话,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父亲和贺雯岚是同母同胞。
他们的爷爷一共娶了三房妻子,大房生了老大老三,二房生了老二老四,三房年纪小他们爷爷十几岁,生下的老五比几个兄弟姐妹年轻好多岁。
老一辈的坐着,小一辈的站着,在贺家旁支几个来到后,贺槿辉把玩着核桃坐在主桌左边。
贺槿桥坐在右边,他似乎心不在焉,一直在盯手机。
“说吧,这么隆重,到底什么事儿?”贺槿辉吊儿郎当地开口。
“那我就直说了,”贺雯珍道,“你们的父亲,我的四弟目前什么情况还未可知,但是贺家不能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好多生意在你爸那里被卡,所以我把人聚集在一起,推选一个能拿主意的人。”
“这么说来,二姑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说话的人是老大贺文彬的二儿子,贺槿哲。
贺雯珍当然已有人选,但路子还是迂回一点的好。
“我这不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贺槿申说:“我们贺家从我们爷爷那里发展,到四叔手里壮大,当年三姑跟着四叔一起打拼,立下不少功劳,若要看资历,我认为三姑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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