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留徐子航在屋内，他挠了挠脑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是吗？是他的荣幸，而不是累赘？”
徐子善刚要说话，防盗门又被打开，已经出门的人探进脑袋来。
“子航，任何时候，都不要怀疑自己的价值。”
门重新被关上，空气安静，只有蜥蜴扒拉纸屑发出的窸窣声。
“子善……”
徐子善：“嗯？”
徐子航：“你怎么又翻白眼？思明说的不对吗？”
对，就是因为太对了。
“他还惯会哄人的。”徐子善愤愤不平。
他觉得自从认识张思明以来，变得阴阳怪气了。
子航需要有人的肯定，张思明却是这第一个肯定他的人。
“但他肯定有事瞒你，平乡县不让你跟，还扯出五十万彩礼……”
徐子航点点头：“他爸妈对他不好，那个李东亮对他也不怀好意。”
“子善，我想了解他，从他的家庭，再到他周围，就像他说的，相互了解，才能更好地做朋友。”
徐子善说：“那你直接问他，他说了你可以直接问他。”
徐子航摇头：“我不想烦他，而且互联网上有痕迹、黑进监控也可以了解他，必要时我可以实地走访。”
好一个实地走访，极度社恐人，你行吗？
“子善！我要了解他的过去、现在、哪怕未来！我真的真的……真的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就是……就是……”
徐子航词穷，徐子善说：“就是那种被人尊重、被人在乎的感觉。”
“对，就是这样！”
完了！徐子善心说，地位要被张思明那小子取代了。
“你想做的，我都支持。”徐子善说。
他可不能让张思明那货给比下去！
…
张思明许久没去看郭琦玉女士了。
他在楼下买了十支新鲜的香槟玫瑰，顺手带了一份早饭，钥匙开门，郭琦玉仍旧一大早的在练琴。
张思明拿来剪刀，修剪枝叶，插进花瓶。
“脚好些了吗郭女士？”
郭琦玉收起小提琴，笑着说：“好多了。”
她把小提琴递给张思明，“来，拉一曲我看看有没有退步。”
张思明照着刚才郭琦玉的曲子拉了一段，而后笑着看向郭琦玉：“郭女士，我有退步吗？”
内行人看门道，郭琦玉说：“有点像谁，就是想不起来了。”
约翰·金，上辈子陆钧彦花大价钱请他来教张思明学小提琴，指法、神态皆与他有几分相似。
“上回我也感觉出来了，但就是想不起来。”郭琦玉说。
张思明调皮地眨了眨眼，提示：“约翰……”
这么一提醒，郭琦玉立即说：“对，就是这个约翰·金，十二岁就开个人演奏会的天才小提琴家。”
“连郭女士你都觉得像，看来我模仿他小有成果。”
张思明表情得意，又立即转移话题，“早饭吃了吗？我带了包子。”
“一份不够，”郭琦玉说，“你弟弟睡在我这儿。”
上回裸。照事件影响，左邻右舍都看到了张思维的裸。照，张思维没脸在自家住下去，搬到郭琦玉这里来住一段日子。
话落，张思维打开房门，一张胖脸气鼓鼓的：“我在里面都听到了，我不吃他的东西。”
“巧了，我也没带你那份。”
“二奶奶你看看他，”张思维指着张思明，“都是他害我，他如果不惹那些人，我怎么可能被人拍裸。照？他害我们张家丢人！”
郭琦玉哄着让张思维进屋，接着坐到张思明身边。
“你也瞧见了，思维这人的颜值和体态，根本不值得拍那些照片。”
她语重心长，“思明，告诉二奶奶，是不是惹了些不该惹的人？”
这个问题，上回在电话里，郭琦玉也问过。
“二奶奶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去惹的他们？”
过高的颜值、酒吧的工作环境、见识过乔家的豪门生活……一个人想要跨越阶级，就会不择手段。
“花花世界，诱惑太多。”郭琦玉说。
张思明想到贺槿桥，笑了下：“诱惑……确实多。”
“那天那么巧，爸爸出门散步，妈妈打开防盗门放那群人进门，而受到伤害的张思维没发出一点呼救声。”
“五楼的空调外机我蹲了半个小时，腿麻了也抖了，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就算我知道，我也只会保护我自己。”
话里话外，这件事的起因都是张建春夫妇俩。
他们真这么坏吗？
就算贪财，也不该这么坏。
“思明，你觉不觉得你变了？”
“是变了，变得成熟了。”
“不，是自私，他好歹是你弟弟，从小一块长大的，你不该让你弟弟受到这种伤害。”
张思明苦笑了下：“我给了他很多我的血，自私吗？作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已经仁至义尽了。”
“思明……”
“二奶奶，”张思明打断，“你既不想让我被爸妈控制，又要我拿他们当一家人那样爱护，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
“还是说，你一直在押宝，到底是押我给你养老送终，还是张思维？”
郭琦玉确有这部分的心思。
“以前的我，胆小怕事，你给过我恩惠，你觉得我很好控制，但是现在，我变了，变得有想法有主见，你怕我会不听你的话。”
上辈子做擦边主播之后，郭琦玉找过他吗？没找过，还是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张思明后知后觉，原来上辈子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看着我长大，知道我不会说谎，你一再问我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里面关心的成分，有，但不多。”
“你的目的，是想制造隔阂让我主动疏离你，等到以后左邻右舍问起，你就可以说是我张思明被花花世界诱惑，从而不要你们这些亲人。”
郭琦玉的想法被毫无保留地猜中，面上没有太多波澜，“我看着你长大，不想你行差踏错。”
“行差踏错……”张思明冷笑感叹，不知叹的这几个字，还是叹他和郭琦玉之间的情分。
“二奶奶，以后你有事，但凡你开口，我定会帮。”
他拿起背包，又被郭琦玉叫住：“思明……”
她的表情有些懊悔，但始终没说什么，只是说：“我的脚差不多快好了，乔家的小少爷的课程，我想这几天跟你交接一下。”
张思明点点头：“这周我去和乔夫人还有乔小少爷打个招呼。”
他没问为什么，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不用问。
同样的道理，这世上的很多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
做账号已有起色，张思明推掉了酒吧调酒的工作，又向咖啡店辞了职。
之前帮拍视频的小姐姐惋惜：“以后就不能每周见你啦，我还和我姐妹打包票，一定能跟你合影呢。”
“对咯，之前帮我拍视频，我说要请你们吃饭一直没请，找个时间我们聚聚，也把你姐妹都叫出来。”
“真的可以吗？”小姐姐伸出一只手，“有五个姐妹。”
张思明大手一挥：“一顿饭，多大点事。”
约好马海涛几人，他们把饭约在周日晚上，“四季三餐”餐馆。
今天是周六，和徐子航做完一个视频，张思明便被李东亮接来了医院。
他居然知道他们的租房地址。
律师已经草你好股权转让协议，递给张思明看。
“没什么问题，您就签个字，每季度分红，钱会自动打到您账户上。”
在张思明来之前，李东亮说过，张思明这人穷人出身，协议这种东西估计见都没见过，里面有点错漏，应该也不会注意。
原本律师也以为张思明肯定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直到见到本人，才打消了他的这个想法。
除去那张颜值颇高的脸，衣物整洁干净，身形笔挺，连翻页的动作，都有种贵气少爷的从容气质。
“这协议，我不签。”
律师看向李东亮。
与预期不同，李东亮有些错愕：“为什么？”
“公司经营情况都没有，万一一直在赔钱，我岂不是自跳火坑。”
看得倒是仔细。
李东亮吩咐律师：“把前五年的盈利状况，调出来给他看。”
张思明看了，还是不签。
“公司签的主播不少，赚得多的那几个，我一个没听说过。”
李东亮：“这有什么问题？”
“需要我明说吗？”
李东亮从病床上坐起，下床穿鞋，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说。”
“名气与盈利不相符，这中间的勾当，稍微想想就知道了。”
李东亮放下水杯，一瘸一拐地向张思明逼近。
“我送钱给你，你居然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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