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极其惊讶,“为什么?”
我没有解释,也无法跟她解释。
洛冠清注定会死在我手里,这就是他和我的命运,我已经看到了,只是她和洛冠清还没看到而已。
“他很爱你,”桑一如稍稍冷静下来,“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跟他之间现在已经没什么了。”
“爱?”
我原本是不想说的,可看她的眼神太过迷茫,也不禁想要点拨她。
“你跟他,他跟我,我们之间所产生的那些联系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它的开始与结束也一样,到时候了,自然而然就会发生,你如果因此而感到痛苦,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桑一如听得云里雾里,她最终还是提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所以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看向她杯子里的咖啡,“那你的咖啡为什么要加三块冰呢?”
她愕然不已,反问道:“我加了三块冰吗?我就是随便加的……”
我对桑一如笑了笑,“是啊,不就是这样吗?一切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就像你杯子里的冰块现在正在融化,再过一会儿,就什么都没有了。”
桑一如低头看向杯子里的冰块,冰块正在慢慢融化、变小……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我看到桑一如的反应就知道她稍稍领略了我的意思。
我走出咖啡店,内心充满了宁静。
默默,自从你离开后,我再也不会感到悲伤或者痛苦。
谢谢,真的万分感谢你。
脸上忽然滑过温热的液体,令我不禁怔忪。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用手背轻轻拭去脸上的液体。
也许……这也是自然而然的吧。
第448章 番外(5) 死亡的回响(二)
趁着有人报警之前, 黎殊离开了现场。
任务的出现,完全超出了黎殊的预料,他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能让他心理产生波动的事了。
杀辛心并没有给他带来预期中的满足,相反, 当他确认辛心已经完全失去了心跳后, 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平静,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仿若陷入沉睡的人, 就像看着一棵草、一朵花,他的内心是如此平静, 甚至都比不上以往辛心带给他的那些感觉。
任务的出现的确让他感到了异常的兴奋,是迄今为止,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深夜回到公寓,黎殊拿了支笔站在落地窗前,当他试图书写却发现无法下笔时,他的眼睛更亮了。
看样子,这个所谓的“任务”是完全凌驾于现实世界之上的力量。
黎殊后退了一步。
落地窗外, 繁星点点, 黎殊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既然无法书写, 他就干脆在脑内复盘。
根据任务里那个金坚的阐述, 任务因人的杀意开启, 毫无疑问, 他进去, 是因为双胞胎。
进入任务之后, 所有人都会失去现实中的记忆,等于是魂体的状态,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地缺少伪装。
比如双胞胎所饰演的屠飞宇,一开始还能保持伪装, 到最后还是无法避免地暴露。
再比如,辛心。
辛心。
黎殊心头微动。
人死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去到哪个地方,这是谁也无法给出肯定答案的问题。
他在任务里遇到的辛心很像辛心更早期的状态,大学刚入学那两年,他就是这样单纯活泼,甚至显得有几分没心没肺,但黎殊知道那只是表象而已。
真正的辛心内心压抑着许多不愿言说的痛苦,他只是一直在忍耐而已。
任务里的既然是魂体,那会是死去的辛心吗?
黎殊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认为那应该是活着的辛心,时间应该是在大一大二左右。
那么辛心身边那个游原应该就是蒋惟了。
蒋惟的状态倒是和现在很像。
哦。
过去,现在。
黎殊立刻就意识到任务里存在两条时间线上的人物。
辛心、蒋惟、双胞胎。
既然任务里的这些任务无一例外地都围绕在他身边,那么这个金坚一定也是相关人员。
任务里的金坚展现出非常强的侦查能力。
刑警,是那个被撞死的刑警。
黎殊玩味地看着面前落地窗里自己的倒影,他已经意识到这个任务是在干什么了。
起死回生,改变时间线吗?
还是……让他更完美地再杀一次?
在任务里,他完全按照程凌本人的人物性格来行事。
而在大学初期的辛心和他并不熟,应该也很难判断程凌到底是不是他,就算辛心真的怀疑他是程凌,那条时间线上的辛心也无法证明。
至于蒋惟,他和蒋惟私交不深,未必能想到是他。
黎殊思绪一顿,又想到那个刑警在任务中对他们的态度,以及他自述自己是第一次在任务里遇到队友。
综合这两个信息,他大概能得出以下结论:其他人并不知道杀意的来源方也可能进入任务。
黎殊的大脑快速转动,他简直就像是上了发条,不得不原地踱步以减轻他大脑此刻的兴奋度。
目前来说,他在这个任务里完全占据主动性,其他人在明,他在暗,他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强烈的愉悦感席卷全身,随即黎殊又茫然了大约三五秒,因为他一向是个很无聊的人,缺少娱乐细胞,对于辛心的观察和玩弄已经是他少数的消遣之一。
那么,再消遣一次?
*
“先生最近都不在国内。”
“没关系,我不找他,我只是想在家里住两天。”
“好的,那我帮您放行李。”
黎殊回英国的频率并不高,每次他回来,黎正初就“消失”了,黎殊完全能理解,一旦他现身,黎正初就会不得不面对一些他想要逃避的现实。
花园里茂密的桔梗轻轻摇曳,黎殊坐在沙发里,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风景。
对于世间任何美好的风景,黎殊都不能欣赏,这不是他的问题,而是他和其他人相比,更早地看穿了所谓“美”的感受只是一种主观,人可以随时控制这种主观,只要你认为面前的事物是美的,那它就是美的。
看着面前的桔梗花田,黎殊所能想到的只有死亡。
这里是林忆年的死亡之地。
黎正初对他很不上心,他出生之后,一直都是由几位家政助理代为看管照顾。
助理对他的照顾在黎正初的授意下极为粗糙,说是动物园里的饲养员也不为过,还是那种收费低廉服务差劲的动物园。
助理们有说中文的,也有说英文的,几个人的口音还不一样。
很长一段时间,黎正初以为他不会听也不会说话。
因为没有人教过他。
那时候的黎正初不像现在这么怕他,有时候黎正初看到他会跟他说两句话。
你是个怪胎,你知道吗?
黎正初的英文发音不错,口音很纯正,他听得还算清楚。
他没什么反应,不是刻意伪装,是真的心底里没起什么波澜。
反倒是黎正初的语气,让他觉得黎正初对他的感受极为复杂。
五岁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五岁的怪胎,懂得可多了。
黎正初对他的冷淡、讥讽、不耐烦……这些毫不掩饰的情绪已经暴露了一些他想要掩盖的事实。
那些佣人、保全、助理、员工……即使察觉到了什么端倪,也会装聋作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真正有资格,能够产生疑问的人,在这里其实就只有两个。
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林忆年。
林忆年对他也不算疼爱。
这一点,就连林忆年也觉得奇怪。
她一直都想要个孩子,可是黎正初总说时机还不到。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黎正初说想要孩子,那么千辛万苦,历经各种痛苦所生下的孩子,为什么让她无法产生爱意?
她看着这张和丈夫越来越相似的小脸,为什么心底会不由自主地浮上一种惊悚的感觉?
林忆年没有选择母乳喂养,这在国外很正常,但她不仅仅是如此,她连在休养的病房内抱一下这个孩子都觉得困难。
也许是做试管的过程太辛苦了,也许是产后抑郁,林忆年不是讳疾忌医的人,她积极地去参与治疗,也做了瑜伽,参加妇女活动,努力地放松心情。
可是,每当她看到这个孩子,她却依然无法摆脱那种宿命般的嫌恶。
是的,她嫌恶这个孩子,就好像这个孩子是肮脏的。
更让林忆年耿耿于怀的是丈夫黎正初对于这个孩子的态度,和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夫妻一致地、千辛万苦地诞下了一个他们都讨厌的孩子。
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林忆年曾提出再要一个孩子的想法,当然,她没有说是因为自己无法对这个儿子产生爱意,而是说想再生一个,给黎殊做个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