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宸还有点懵,沉默良久,很半天才说了一句:“陆灼年,你可真是闷声干大事。”
陆灼年面无表情:“能直接进方案吗?我如果想听这些感叹,就直接约可颂了。”
叶宸说:“你想听什么都只能约我,可颂知道肯定会报警。”
陆灼年难得没有反驳。
毕竟在出卖兄弟和大义灭亲这块儿,萧可颂很权威。
叶宸闭了闭眼,勉强定下心神:“也就是说,那个人现在还被你锁在家里,他没有尝试与外界联系吗?”
陆灼年说:“也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收他手机。”
“你把他关了起来,但他有手机,却既不找人救自己也不报警,”叶宸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你用什么威胁他了?”
陆灼年陷入沉思,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当时是说了一些,但我怀疑他没听到。”
因为后续陈则眠没有表现出惧怕,也没有表现出愤怒、仇恨等情绪,而且通过这段时间相处,陆灼年也见识了陈则眠秒睡本领。
综上所述,陆灼年有理由推定,他准备了许多说辞威逼利诱的那个早上,被子下面的陈则眠睡着了。
叶宸:“……”
陆灼年食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阴差阳错,上天都在给我机会。”
叶宸十分无语,看了眼陆灼年没说话。
陆灼年面露不满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叶宸用吸管搅了搅鸡尾酒里的冰块:“如果他没听到你的威胁为什么不走,我觉得很不合理。”
陆灼年因果讲得简略,自然有许多细节尚未展开,比如只讲了陈则眠在国外高烧肺炎,但没讲他回国后仍旧哮喘失声,又在他家养了很久才逐渐好转。
叶宸适时提出疑问:“为什么要在你家养才能养好?”
陆灼年言简意赅:“他是过敏性哮喘,受环境影响严重,我家有恒温恒湿系统,又新装了新风净化器。”
叶宸这回总算听懂了,意味深长道:“你这是人工打造了一个适宜哮喘患者生活的温润环境,所以他才在你家不走。”
陆灼年颔首:“嗯。”
叶宸看向陆灼年,一语双关:“你可真是不嫌麻烦。”
陆灼年说:“也不算麻烦,既然把人带回来,物质方面总不能委屈了。”
叶宸:“你还做了什么?”
陆灼年云淡风轻:“也没什么特别的。”
左右不过是好吃好喝的养着,在其他方面多给些补偿,要什么给什么就是了。
陈则眠素来不大会照顾自己,在船上将发烧拖成了肺炎,去年犯哮喘,从十一月咳到了开春。
今年在陆灼年家里养着,也不怎么出门,只半个多月就不咳了。
陈则眠很眼馋那套环境调节系统,可一听全屋做下来要近百万,他又不馋了。
陆灼年问了陈则眠家地址,着人去定制了一套,只是因为‘配件缺货’,暂时还没开工。
陈则眠知道后说没开工就别安了,有这钱还不如在三亚买套房,每年冬天去三亚过。
陆灼年便又在三亚买了套别墅。
吸取了安装环境系统的经验,这次陆灼年没和陈则眠讲,但三亚那边的别墅已经开始装修了,明年冬天就可以入住。
“夏天海南太热,冬天去正好。”
陆灼年行事井井有条,规划得清楚明晰:“医生说冬病夏治,陈则眠的哮喘还是要调养,等立夏以后,我再去请郭老给他瞧瞧。”
叶宸正举杯喝酒,闻言呛咳一声。
郭老是华国中医界赫赫有名的泰斗巨擘,今年九十多岁了,是祖师爷级别的人物,某位大人物的御用大夫,而今早已封刀挂剑,颐养天年,多少年不给外人看病了。
陆灼年请他老人家出山给陈则眠看哮喘,简直是明珠弹雀,大器小用。
叶宸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向陆灼年。
好好好,给钱给东西也就算了,为了给陈则眠看病,竟然连郭老都给请了出来。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陆灼年之前竟完全没察觉异常,明明连明年冬天的事都提前计划好了,居然才刚发现自己动心。
这件事从头到尾,难以理喻之处实在太多,叶宸欲言又止,一时间也不知该先讲哪句。
叶宸最后选择了反问:“都这般予取予求了,也叫‘没什么特别的’?”
陆灼年像是真的觉得以上这种不值一提,理所当然道:“养小情儿不都是这样吗。”
叶宸说:“我不知道,我没养过。”
陆灼家也没养过,但他有自己的节奏:“陈则眠本来就不情愿,总要对他好些才能把人留住。”
叶宸太阳穴轻轻一跳:“你还干什么了?”
陆灼年说:“也没什么,就是他自己在家没意思,我推了几个项目陪他。”
叶宸:“……”
堂堂陆氏集团董事会主席,犯了性瘾都能吃完药连轴转的卷王,现在连工作都不顾了,推了项目陪人玩。
这到底谁是谁的小情儿。
叶宸一针见血:“陆灼年,你这是到底是强制了个小情儿,还是给自己请了个祖宗。”
作者有话说:
叶宸想象中的强制:下药、锁人、控制、非法拘禁、暴力阻拦,切断与外界的联系,不许和人接触,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
陆灼年的强制:先打造一个舒适的环境,要什么给什么,给他装修房子、买别墅、安排旅游,带他看病,给他养身体,怕他跑了不许单独出门,回家先把人哄好,然后推了工作陪他出去玩。
——
叶宸: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陈则眠不走了。
陆灼年:你是说他喜欢我?
叶宸:……我没说[裂开]。
第208章
陆灼年没觉得自己在养祖宗。
陈则眠没那么难伺候。
他性格挺好的,样貌更是出众,就是思绪过分跳脱,令人难以捉摸。
陆灼年垂眸看着酒杯中晃动的酒液,对叶宸说:“陈则眠很特别……你见过就知道了。”
确实很特别。
次日傍晚,叶宸在私人会馆包厢里见到了陈则眠。
陈则眠穿着随意,灰色抓绒运动裤,白色短款羽绒服,整个人迎面扑来一种新鲜生动的清澈感。
他举止洒脱自然,见到叶宸后客气地笑了笑,将外套脱下来递给旁边的服务员,然后便落座了。
即便知道是和陆灼年出来见朋友,也清楚这个朋友必定出身不凡,但却并未因此拘谨怯场或是曲意逢迎。
总而言之,怎么瞧都不像个金丝雀,更不像个被强制的金丝雀。
叶宸看了眼陆灼年,心中有许多疑问,但碍于陈则眠在场,又只能强行按下暂且不表。
这种疑问在经理进门时到达巅峰。
众所周知,陆灼年来会馆一向是不听歌、不看舞,可今天经理却拿了平板,请陆灼年选人点单。
这太反常了。
就算是忽然生了兴致,也没有带着小情人来玩这个的。
叶宸问陆灼年:“你想看表演?”
陆灼年应了一声,示意经理把平板给陈则眠点单:“陈则眠好奇会馆里都有什么表演,带他来看看。”
叶宸:“……”
原来不是陆灼年想看,是他的小情人想看。
这更奇怪了。
陈则眠接过平板:“我只在酒吧玩过,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
陆灼年手指轻轻一顿,侧头看向陈则眠:“在酒吧玩什么?”
陈则眠说:“看人跳舞啊。”
陆灼年很明显有些不高兴:“你经常去酒吧?”
陈则眠靠在椅背上:“也不算经常,我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很吵。”
陆灼年面色稍霁:“这里不吵,你以后想玩就来这儿。”
叶宸:“……”
陈则眠笑了笑,先应了句‘行啊’,然后又问:“那你要不在家,我能自己来吗?”
陆灼年说:“让司机送你。”
陈则眠看了陆灼年一眼,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因为叶宸在就又咽了回去。
私人会馆没有想象中好玩,这种地方就是要人多才热闹。
唱歌跳舞也都看过了,俗艳张扬的陆灼年不让看,阳春白雪的陈则眠看不懂,总而言之没什么意思。
还没有看游戏比赛解说好玩。
这次聚会气氛微妙,陆、叶、陈三个人貌合神离,一人一个剧本,各有各的欲言又止,聊天都聊不到一路去,只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吃完饭就散了。
离开时外面飘了些小雪。
陈则眠站在檐下,戴着耳机看比赛,等司机开车过来接他们。
先停在他们面前的,却不是陆灼年那辆古思特,而是一辆红色的宾利欧陆。
是萧可颂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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