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年言简意赅:“我在去年就把它改造成了急救室,亮着灯是因为有医生在值班。”
陈则眠:“……”
陆灼年说:“即便你真有危险,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救治,陈则眠,你知道我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我不会允许意外发生。”
人生总是起起伏伏,变幻莫测。
陈则眠吩咐厨师炖养生汤的时候,怎么都想不到真正需要喝汤的人竟是他自己。
真是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他就说陆灼年身为爽文男主,怎么可能说不行就不行。
可是行也不能瞎玩了。
风水轮流转,宣布禁欲的人变成了陆灼年,药膳也重新端上了餐桌。
陈则眠极力反对,并用体检报告佐证自己身体很好,完全不需要清心寡欲。
陆灼年对此无动于衷。
陈则眠跟着陆灼年上了半个月班,白天吃的素,晚上吃得更素,实在受不了了,趁陆灼年开会,偷走车钥匙跑了。
跑了也没处可去,他的朋友都在上班,各有各的忙,再也不是当年随随便便就能呼朋引伴的时候了。
陈则眠开车在街上闲逛,给萧可颂打了个电话。
萧可颂也在忙,但电话接得还是挺快,问陈则眠有什么事。
陈则眠停在路口,无聊地看着红灯倒计时:“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出来吃饭。”
萧可颂那边和秘书确定了下日程,然后问陈则眠:“可能要晚点,十二点半可以吗?”
陈则眠说:“行。”
现在时间还早,陈则眠闲着也是闲着,就绕到了射击场找闫洛玩。
射击场他也挺久没来了。
停车的时候,陈则眠有些恍惚,感叹岁月匆匆,一转眼竟然已经这么久了。
他想到当初做游戏需要游戏参数,想到萧可颂帮他牵桥搭线,想到自己第一次看陆灼年玩枪。
射击场的监控见证了他人生中的许多瞬间。
他在这儿泼了刘越博咖啡、打了找事的许劭阳、赢了桀骜的枪王之子……
每次都是他在前面捅娄子,陆灼年在后面当靠山。
在这儿求婚的时候,陆灼年说要当他的底牌,可而今回望过往种种,陈则眠才恍然惊觉——
陆灼年早就是他的底牌了。
从陆灼年公司离家出走的第46分钟,陈则眠拿出手机给陆灼年发了条微信。
【陈则眠:说,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
【陆灼年:二见。】
“!!!!!!”
看到这两个字的刹那,陈则眠瞳孔都放大了一瞬,发了串问号过去。
【陈则眠:真的假的,第二次见面你就对我有意思了?我怎么没感觉出来,你别逗我。】
【陆灼年:你还记得第二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陈则眠:金麟饭店?】
【陆灼年:回家吧。】
【陈则眠:……】
陈则眠回复的信息还没编辑完,陆灼年就已经找到他了。
从离开公司到被找到总共不超过一小时。
陆灼年看不到陈则眠就会心慌。
他看起来真的很怕陈则眠死掉,甚至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不仅白天要带着他上班,夜里也要看好几次。
陈则眠并不知陆灼年因他而辗转难眠。
因为陈则眠失眠的时候实在很少,更不是每晚都会半夜醒来。
他只知道陆灼年会在夜里探他的呼吸心跳,却不知对方看他的实际次数,远比他发现的多很多。
哪怕他们俩都戴着手环。
关于手环,陈则眠也有新发现。
那天他和陆灼年一起去公司,正好赶上有个经理拟错了合同,导致项目投标失败。
陆灼年在办公室训人,陈则眠就端着咖啡杯去茶水间溜达,晃荡着找人聊天。
刚接了杯咖啡,他手腕突然一麻,差点没把杯子扔出去。
陈则眠开始还以为是手环漏电,看了眼才发现是配对手环的心率过速警报。
陆灼年估计是被经理气到了,血压和心率都有点高,触发了检测预警,报给了陈则眠的这只手环。
可警报不应该是真震动么,怎么会是电击?
这也太疼了。
陈则眠摘下手环检查时,在手环内侧看到了陆灼年的名字缩写,霎时间,他陡然想起对方给他手环时,特意嘱咐过别戴错了。
原来这才是那个经过特殊设定的手环。
难怪陆灼年笃定他能察觉陈则眠出事,被这么电击一下,别说是睡着,就是晕倒也能醒了。
陈则眠垂下眼眸,轻轻叹了口气。
距离他28岁生日还有半年,再这么折腾下去,等不到他熬过27岁,陆灼年就先把自己熬病了。
陈则眠担忧果然没错。
陆灼年倒是没把自己熬病,只是熬犯了性瘾,还试图偷偷吃药被陈则眠抓个正着。
“我的手环震了,显示你心率和体温都在升高,”陈则眠举起手腕:“你们公司这产品挺好用。”
陆灼年:“……”
陈则眠面无表情地看着陆灼年:“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收到警报,你都在后台把报送通知关了。”
陆灼年很快就想明白了:“你看过我的手环设置。”
陈则眠沉着脸,很不高兴地说:“陆灼年,我们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夫,你拿情侣手环给我戴,我戴了,结果你转头就把我查看你健康数据的权限给关了,这对吗?”
陆灼年说:“不对。”
陈则眠:“……”
可恶,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陆灼年认错认的太快,快到他还没有组织好接下来该说什么词。
陈则眠顿了顿,拿过陆灼年手上的药瓶:“你因为我尚未发生的健康风险寝食难安,可现在你身体已经不舒服了,却瞒着我不让我知道,难道我就心安理得的睡得着吗?”
其实是能的,这么多年以来,很少有什么事能影响到陈则眠的睡眠。
但现在显然不能实话实说。
陆灼年薄唇微抿,握住陈则眠手腕亲了亲:“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
陈则眠抽出手:“别拉拉扯扯的,你不是不跟我好了吗,你吃药去吧。”
陆灼年将陈则眠揽在怀里:“好久没犯性瘾了,头很晕。”
陈则眠扒拉开陆灼年:“别装。”
陆灼年眸光沉暗,拽着陈则眠的手缓缓向下:“帮帮我。”
陈则眠很想一把将陆灼年推开,可惜他从来都没太多骨气,尤其是在这件事上。
陆灼年很热,陈则眠指尖被烫了一下。
那热度顺着皮肤钻入血肉,化作细微的电流在神经元上炸开。
陈则眠头皮发麻,只挣扎了0.1秒,就和陆灼年吻在了一起,决定先爽再说。
即便犯了性瘾,陆灼年仍旧很小心。
仿佛陈则眠忽然变成了受不得碰撞的易碎品,哪怕只是轻轻皱眉都要停下来问他疼不疼。
陈则眠摸着陆灼年的侧脸,表示快一点也没问题,习惯了就不疼。
陆灼年就很温柔地亲他的额角、眼睑、鼻尖、脸颊,告诉他疼是不可以习惯的。
陈则眠简直无语,毫不留情地拆穿陆灼年,说你现在又装人了,不是当年把我按在地下室,弄到尿都尿不出来的时候了。
陆灼年不生气,只是笑,说:“我那时候病得重,辛苦你多担待了。”
陈则眠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看见陆灼年这样小心翼翼,突然有点想哭。
然后他就哭了。
他一哭,把陆灼年吓坏了。
陆灼年捧着他的脸,用手背给他擦眼泪,又低头亲他眼睛,哄道:“好好好,你不要哭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陈则眠恼羞成怒,大骂陆灼年胡说八道:“我才不是因为这个难过!”
陆灼年抱着陈则眠,连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陈则眠偏过脸:“我才不心疼你,你自己都不心疼自己,我更不操这份闲心。”
陆灼年看着陈则眠,也不回答,只是笑。
陈则眠被他瞧得不好意思,用很凶的语气说:“你笑什么笑!我才不心疼你,你爱睡觉不睡觉,爱犯性瘾就犯性瘾,爱吃药就吃药,反正难受的也不是我。”
陆灼年屈指抹去陈则眠眼角的泪:“你就是心疼我。”
陈则眠嘴硬道:“没有。”
陆灼年:“有。”
陈则眠瞥了陆灼年一眼:“我为什么要心疼你。”
陆灼年眼底噙着笑,语气中有明显的、罕见的得意:“因为你爱我。”
所以你比我更害怕我会失去你。
陈则眠眸光轻晃,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荡起层层涟漪。
在一起的时间太久,好像就让人忘了说爱。
和陆灼年确定关系的第七年,他们都记得自己有多爱对方,却差点忘了对方同样深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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