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则眠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在哪儿,头还有些疼,完全想不起来昨天做完麻醉以后的事情了。
陆灼年把手机递给他:“可以查成绩了。”
陈则眠接过手机:“你怎么来了,我爸呢?”
陆灼年不是很明显地勾起嘴唇,似是想笑,又强行压下唇角:“你跟你爸说要找我,你忘了?”
陈则眠不记得了,疑惑地看向陆灼年:“我为什么找你。”
陆灼年说:“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再想想呢?”
陈则眠皱眉回忆片刻,脑海中划过一丝残存的记忆,整个人瞬间红温。
他低头拿起手机,很生硬地岔开话题:“我要查成绩了。”
或许因为起得太晚,早过了查询高峰,成绩查询平台并不卡顿,很顺利地就登进去了。
看到那串数字的这一秒,高悬已久的心倏然放松。
陈则眠翻转手机给陆灼年看屏幕,得意扬扬道:“看,不需要保送,我也照样能上京大。”
陆灼年目光扫过屏幕,转落在陈则眠脸上:“那你会报京大吗?”
陈则眠单手抛接着手机玩,用很无所谓的语气说:“那就报呗,谁让你离不开我呢。”
陆灼年定定地看了陈则眠两秒:“上了大学,也要喝中药吗?”
陈则眠动作微顿,手机擦着指尖掉到了枕边。
“不喝了,那药没用。”
陈则眠很紧张,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手忙脚乱地说了一句:“陆灼年,我还是喜欢你。”
陆灼年捡起手机,递给陈则眠:“我也喜欢你。”
“很喜欢。”
大学的生活乏善可陈,两个人不在一个专业,自然也分不到一个宿舍。
但陈则眠的被罩,总是有陆灼年上门帮他换好。
大二开学那天,萧可颂说找到了一家美味的饭店,做东请客吃饭。
饭店门口特别难停车,四个人绕了好几圈,才勉强找到个车位。
叶宸说以后少来这儿吃饭,萧可颂说就要来这儿吃,这里的芋泥鸭特别美味。
陈则眠对又甜又咸的食物敬谢不敏,在萧可颂倾力推荐下咬了一小口,就放到了陆灼年盘子里。
陆灼年习以为常,夹起那块鸭肉就吃了。
萧可颂倒吸一口凉气,在桌子底下狂锤叶宸大腿。
叶宸:“……”
萧可颂用手挡着嘴,小声跟叶宸说悄悄话:“我就说他俩没喝中药,背着咱俩偷偷搞基。”
“那也不能当你面搞啊,”陈则眠耳朵特别灵,抬头看向萧可颂:“再说你那中药我俩都喝了,是吧陆灼年。”
陆灼年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按了按唇角:“嗯,还挺好使的,喝完他就喜欢上我了。”
萧可颂:“?????”
叶宸瞥了陆灼年一眼,无语到不想说话。
陆灼年展开解释:“也就是去年,他过完生日我们就在一起了。”
叶宸:“没人问。”
陈则眠脸都该埋在汤碗里了:“快吃饭吧。”
萧可颂见陈则眠有些不好意思,就岔开话题,问他们喝不喝茶叶:“今年雨水大,有个朋友的茶园淹了,我就买了点茶叶,等到了分给你们。”
陆灼年:“你什么时候有开茶园的朋友了?”
萧可颂点开微信:“就这个。”
陆灼年&叶宸:“……”
陈则眠一口气没上来,呛了口汤:“你给她转了八万八?!”
叶宸都气笑了:“这你也信,被骗成汤姆猫了兄弟。”
萧可颂不认为自己被骗,反复强调这是助农。
陆灼年侧头问陈则眠:“盛府华庭的影音室装好了,今晚去住吗?”
陈则眠点头应道:“行啊,找个电影看,试试效果。”
陆灼年说:“就看《猫和老鼠》吧。”
陈则眠忍不住笑了一下:“应景吗?不要这么嘲讽我的小面包啊。”
萧可颂和叶宸掰扯茶园真伪的同时,抽空和陈则眠击掌:“谢谢兄弟挺我,但他那《猫和老鼠》不是嘲讽,是你走那年他自留的典藏款。”
陈则眠歪了下头:“什么我走那年?”
陆灼年说:“幼儿园。”
陈则眠十分惊讶:“你留了这么久?”
萧可颂耸肩道:“可不是嘛,我小时候想看他都不让,估计还没拆封,他都等了十多年了,你就陪他看吧。”
盛府华庭地下影音室。
巨幅幕布上播放着经典的动画片,可惜无人欣赏。
陈则眠半躺在沙发的一角,不断变化的屏光映衬下,本就绮丽的眉眼更加摄魂摄魄。
陆灼年单手撑在靠背上,俯身望着陈则眠,满心满眼都是他,也只有他。
另一只手扣在陈则眠后颈,将人揽在怀中,拇指摩挲着那截凸起的颈骨。
陈则眠看着陆灼年,怎么看怎么喜欢,但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仰面亲了亲他嘴唇。
陆灼年微微低头,在陈则眠耳边说了句什么,低声问他:“行吗?”
陈则眠说:“行。”
陆灼年眼神倏然幽暗,好似捕获到猎物的猛兽,不轻不重地咬住陈则眠的细白脖颈,说出那句他很早就想说的话——
“终于抓到你了,眠眠。”
第199章 又三年
陈则眠早忘了自己穿书前是27岁猝死的。
但陆灼年对这一点印象深刻。
为了防止陈则眠重蹈覆辙, 陆灼年严阵以待到了矫枉过正的程度。
刚开始,陈则眠对此一无所知,只把他的27岁当成很普通的一年过, 重视程度还不及本命年。
他本以为陆灼年也早就忘了,然而并没有。
端倪初见于某个深夜。
陈则眠睡觉时隐约感到有人在看自己, 确切地说是【盯】, 目光强烈到即便在梦中也无法忽视。
那视线如有实质,仿佛要将人穿透。
陈则眠睡得沉却也警觉,几乎霎时惊醒,可大脑醒了身体却没醒, 想动又动不了,跟被梦魇了似的。
他努力挣扎着睁开眼缝, 和陆灼年四目相对。
陈则眠:“……”
将醒未醒之时, 他对这道视线的揣测在【歹徒】和【恶鬼】间反复徘徊,都做好了醒来拼命决战的准备,没想到一睁眼, 竟然是陆灼年。
陆灼年的脸隐在夜色中, 晦暗难明,看不清表情, 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锁在陈则眠身上, 像是某种冷血动物。
黑灯瞎火的, 陈则眠也不知道他能看清什么,被盯心里发毛, 困意瞬间消散。
陈则眠动了下胳膊想揉眼睛, 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陆灼年握在手里。
“你大晚上不睡觉干啥呢?”
陈则眠声音初醒得微哑, 慵懒地翻了个身:“怎么又失眠了。”
陆灼年从后面抱住陈则眠, 下巴搭在他肩膀:“没失眠,就是想看看你。”
陈则眠伸手往后面摸,抓了陆灼年一把:“也没犯性瘾啊。”
陆灼年埋下头,深深嗅闻着陈则眠颈间的暖香:“又想要了?”
陈则眠脖颈和耳朵都很敏感,被陆灼年温热的鼻息一吹,原本不想要也想了。
况且陆灼年又睡不着,那就给他找点事做吧。
说是没失眠,但没失眠怎么不睡觉。
无论他俩谁失眠,每次做完就能睡了,这事陈则眠有经验。
陈则眠仍背对着陆灼年,手指慢慢上划,指尖勾着陆灼年裤腰往下一拽,用命令的语气说:“进来。”
陆灼年呼吸倏然变化,掌心按在陈则眠胸口,动作温柔而坚定,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东西。
后来陈则眠才知道,陆灼年是在听他心跳。
握他手腕也是在探他脉搏。
陆灼年不清楚陈则眠出事的具体日期,但知道他是熬夜猝死的。
既然是熬夜,那想必就是晚上了。
普通人的熬夜大抵也就是凌晨一两点,最不济是三点、四点,最晚也不过到天光微明,听到鸟叫。
可陈则眠不是普通人。
他熬起来没日没夜,能直接熬穿,莫说是熬到早上,熬到中午下午,甚至是熬回深夜都大有可能。
故而他猝死时的具体时间,实在很难界定。
但是比起白天,陆灼年还是更忧虑深夜,他担心陈则眠悄无声息地发生意外。
自从陈则眠过了27岁生日,陆灼年便常常整夜难眠,只有握着陈则眠手腕,感受到他的心跳,才能短暂浅寐片刻。
陆灼年很清楚自己心理出了问题,但他也没有办法。
失眠和强迫症都是老毛病了,后来有了陈则眠方有所好转,如今又因害怕失去陈则眠而再度缠身。
他知道自己该吃药调整,但又不愿吃药怕睡得太沉,错过了最佳抢救陈则眠的时间。
即便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陆灼年也不敢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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