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则眠愣了愣, 低头看向手上古朴的手工书签:“他爸的现任?他爸和他妈离婚了?难怪他住在这里。”
看起来也不像是靡衣玉食的样子。
陆灼年:“苏家的家事我不好议论, 但苏遥和他母亲确实很早就从苏家搬出来了,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苏遥不在,是因为他父母因为离婚天天吵架,他被外祖母接到国外了。”
陈则眠‘啊’了一声:“那不就是上幼儿园的时候。”
陆灼年点点头。
陈则眠喃喃道:“照这么说的话,那个找事的现任,不会还是小三上位的吧。”
陆灼年没说话,估计是不想背后议论别人是非,但陈则眠很了解陆灼年,他既然没说‘不是’,那百分之一亿就是‘是’了。
“我靠,”陈则眠气得锤了下车座:“那她还招人欺负苏遥,这也太嚣张了。”
陆灼年言简意赅:“她总觉得苏遥父亲在出事前,偷着给苏遥留钱了,所以苏遥才能继续念圣斯顿。”
陈则眠瞪大了眼睛:“实际上呢?”
陆灼年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关于他念圣斯顿这一点,倒是和钱没什么关系。”
陈则眠:“怎么说?”
陆灼年:“苏遥和你一样,是特招生,免学费的。”
陈则眠恍然大悟:“哦,对对对,他是古琴特招,我听老师说过,像这种比较冷门的乐器特长,尤其是民乐,在艺考的时候还挺吃香的。”
陆灼年应了一声:“嗯,他的古琴是家传,母亲和外婆都是古琴大家,将来念个音乐名校应该不难。”
陈则眠不解道:“既然是这样,现任怎么还来找他要钱,不知道他是免学费的吗?”
“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陆灼年看向窗外,目光空远:“上一辈的恩恩怨怨,苏遥本人都不清楚,我们这些外人又哪里知道呢。”
苏遥父亲刚出事的时候,每天都有人在学校门口堵苏遥,叶宸他们刚开始对此一无所知,后来还是游泳课看到苏遥腿上有擦伤,才被萧可颂使劲儿问出来的。
叶宸想请他爸去和对方交涉,但苏家那时正值多事之秋,叶家撇清关系还来不及,更不会管这等‘闲事’了。
陆家树大招风,也不欲插手,明面上置之度外,只借着学校门口有社会闲杂人等由头,多派了保镖保护陆灼年,至于陆灼年放学先去哪里,是否会送苏遥回家,那就是长辈也管不了的事情了。
最后还是萧可颂求了他小叔,萧佲兀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硬是出头把事儿平了。
从此消停了好一阵儿,苏遥才放松警惕,没想到却被人钻了空子。
“他们肯定派人盯着苏遥呢。”
陈则眠对这种跟踪可太熟悉了:“肯定是因为最近你们总住校,苏遥一个人独来独往,他们以为你们不管他了,这次只是试探,还好我给打了回去,不然后面肯定更麻烦。”
陆灼年认同道:“有可能,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就别管了。”
陈则眠义愤填膺:“我怎么能不管,苏遥都不会打架,被人堵了不还手就算了,连跑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等再上学了,我要好好教他几招保命绝招。”
陆灼年看着陈则眠:“怎么不教我。”
“教教教,”陈则眠很敷衍地拍了下陆灼年:“赶紧送我回去吧,我得赶紧跟我爸说,这三人背后还有主使,做笔录的时候得说一下……太气人了,刚才我打他们还是打得轻了”
陆灼年抬手拍了下陈则眠脑门:“你爸是真惯着你,儿子去打架,他不仅不劝不拦,还骑摩托车送你。”
陈则眠得意扬扬:“那当然,论打架我爸就从没输过。”
“知道你爸厉害,”陆灼年吩咐司机开车:“学校群里都传遍了,有个骑杜卡迪的帅哥来接儿子。”
陈则眠还没时间看手机,闻言拿出立刻点开群。
群里已经有人去问了保安,得到结论是陈则眠他爸曾经叱咤风云,是某个著名夜总会的高管,后来在清扫活动中,那个夜总会所有管事人都被抓了,只有他爸不动如山,可见其手眼通天、深不可测。
陈则眠:“……”
“不是,那些人就是他扫进去的啊,”陈则眠使劲儿翻聊天记录:“就没有一个人怀疑他是卧底吗?”
陆灼年忍俊不禁:“老黄估计也是说一半吐一半,卧底的事关乎机密,他怎么敢说。”
陈则眠无语道:“这些富二代学生真无聊,天天就爱打听别人爹是干嘛的,我说的他们不信,这么离谱的他们倒是深信不疑。”
陆灼年勾了下唇角:“毕竟你收了那么多大少爷做小弟。”
“都这时候了你还取笑我,”陈则眠在群里解释了两句,让他们不要以讹传讹,大家纷纷表示‘原来如此’,然后转头又发了一串‘我懂我不会乱说’的表情包。
陈则眠头昏脑胀地按灭手机屏:“我说的他们已经不信了,要有人问你,你一定要跟他们说:我爸就是一个普通的警察,不是什么亦正亦邪的神秘大佬。”
陆灼年哑然道:“都说了人只相信自己愿意信的,我说了也是一样。”
陈则眠叹了口气,也是没办法了。
苏遥家离学校不远,还没开到巷口,陈则眠就看到了警车顶部闪烁的红蓝光。
陈轻羽骑在杜卡迪上,对面站着俩警察正在给他做笔录。
其中一个警察陈则眠认识,是做饭超好吃的罗建安罗伯伯,另一个年轻些的就没见过了。
陈则眠跟陆灼年说:“我就从这儿下吧,你家这车太贵,让我爸同事看到不好。”
陆灼年看了陈则眠两秒:“苏遥的事我和叶宸说了,你注意安全,少打架。”
陈则眠比了个‘OK’的手势,打开车门张望一番,鬼鬼祟祟地下了车。
陈轻羽手上拿着一串从街边买的香煎淀粉肠,一边吃一边听罗建安说话。
罗建安看着陈轻羽,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都多大了,还吃这不干不净的东西,真应该把你借调到市监两个月,让你看看什么叫地沟油老鼠肉,看完你就不吃这些东西了。”
“我这纯淀粉肠好吗?”陈轻羽晃了下手上的炸肠:“加老鼠肉能卖你五块钱两根,别做梦了。”
罗建安不愧是搞刑侦的,瞬间抓住陈轻羽话中暴露出的新问题:“你还吃了两根?”
陈轻羽:“……”
傅观澜写完笔录,把笔录纸递给陈轻羽:“师兄,你看看没问题签个字。”
陈轻羽看都没看就签了。
傅观澜:“……”
“罗队你看他!”傅观澜对陈轻羽简直无语,转头就跟罗队告状:“他都不看笔录就签字,这是正经警察吗,怎么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呢。”
罗建安示意傅观澜稍安勿躁:“习惯就好。”
陈轻羽看到陈则眠回来,朝他仰了仰下巴:“来做个笔录儿子。”
陈则眠走过去:“爸你吃啥呢。”
陈轻羽一拧油门就走了,只留下声音还留在原地:“炸肠,我去给你买两根。”
陈则眠&罗建安&傅观澜:“……”
“他就是自己想吃。”
陈则眠和罗建安打了招呼:“罗伯伯,看您这肩章,您都升支队长了!”
罗建安看着陈则眠,满眼都是笑意:“眠眠都长这么大了,回京市上学怎么不来罗伯伯家吃饭,都在一个小区,我进进出出也没看见你,要不是听你爸说,我都不知道哦你回来了。”
陈则眠说:“我住校呢罗伯伯,平常都在学校吃,我爸不回来的时候,我周末也住学校。”
罗建安‘哦’了一声:“那今晚来罗伯伯家吃吧,我下班去买菜,给你做糖醋鱼。”
“糖醋鱼明天吃,”陈轻羽一甩车尾将摩托停在三人面前:“今晚我带儿子去吃火锅,可以做笔录了,爹回来了。”
傅观澜拿出法定代理人到场通知书给陈轻羽签字:“你也知道你是爹,儿子一扔就买炸肠去了。”
“也给你们买了。”陈轻羽买了四根炸肠,挨个分给三个人,最后摸了摸陈则眠头顶:“儿子吃吧。”
刚咬了一口炸肠的傅观澜:“……”
罗建安长了个心眼没吃,看陈轻羽的眼神愈发无语:“你真是一点正形没有。”
陈轻羽叼着炸肠挑了挑眉。
做完笔录,罗建安转身上了警车,临走前又交代了一句:“明天来我家吃糖醋鱼,大侄子。”
罗建安做的糖醋鱼非常美味,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
他的刀工特别好,鱼身过油后像一朵炸开的花,深琥珀色的糖醋酱汁沿着花瓣缓缓垂落,在瓷盘底部积成一汪小小的糖泊。
滚过热油后,鱼肉被炸的发酥,品不出半分河鱼原本的土腥。
陈则眠一个人就能吃掉半条。
吃饱后,他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喝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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