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年打开花洒,温热的雾气渐渐氤氲:“这个水温怎么样?”
陈则眠对水温没意见。
陆灼年指了指洗漱用品:“洗发水、沐浴乳、牙膏、牙刷都是管家刚准备好的。”
陈则眠打开沐浴乳:“好香。”
陆灼年沾了点沐浴乳,抬手抹在陈则眠鼻尖。
陈则眠仰起头,缓缓出气,吹出了一个大大的泡泡。
泡泡膨胀到极点,‘啵’的一声碎裂,泡沫崩进鼻子里,刺激得陈则眠打了个喷嚏。
陆灼年忍不住笑出声。
二人先后洗漱完,趴在床上围着台灯看故事书。
两个小孩年龄相仿,又穿着款式相同的睡衣,瞧着跟亲兄弟似的,软萌可爱的样子,看得人心里发痒,忍不住想上手揉两把。
程韵拿了吹风机,亲自给陈则眠吹头发,态度亲切温和,让他把这里当自己家,住多久都可以。
陆自瑧给陆灼年吹干头发:“别玩太晚,明天还要上学。”
陆灼年点点头:“知道了,爸爸。”
程韵先问了陈则眠明早想吃什么,又摸了摸他头发,站起身道:“阿姨和叔叔回房睡觉了,你和哥哥玩吧。”
陈则眠仰面看着程韵:“阿姨再见,叔叔再见。”
程韵亲了亲陈则眠额角:“眠眠好乖。”
陈则眠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睑,抱紧了怀里的玩具兔。
程韵没忍住又亲了陈则眠一口。
她儿子自从懂事以后,就不喜欢别人亲他,是一个很高冷的幼崽。
这种能随便亲、随便揉的崽,实在是太可爱了。
程韵心都该被萌化了,回房后还一直跟陆自瑧说眠眠真招人喜欢,难怪她儿子会为了和眠眠见面宁愿转学。
陈则眠望着程韵离去的方向,很半天才收回视线。
原来有妈妈是这种感觉。
又温暖又温柔。
陆灼年跟着陈则眠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陈则眠很慢地摇了下头,没说话。
陆灼年推己及人,浸湿毛巾给陈则眠擦脸:“你要是不喜欢亲亲,明天我跟妈妈说,让她不要随便亲你。”
陈则眠被亲的地方都被擦红了,捂着额头看向陆灼年:“什么?”
陆灼年打开百科全书,科普道:“成年人口中有几百种细菌,小朋友抵抗力没那么强,被大人亲很容易感染病毒。”
陈则眠敬佩地看着陆灼年:“你懂得可真多。”
陆灼年说:“我都是从书里看的,你要是想知道,我念给你听。”
陈则眠应了声‘好’。
陆灼年便让他躺在床上听。
陈则眠躺下后左右动了动,疑惑地‘嗯’了一声:“你的床好硬。”
陆灼年想了想,起身将羽绒被铺在床上:“你睡被上试试。”
隔了层厚厚的羽绒,果然没那么硬了。
陈则眠把自己的被分给陆灼年盖,现下正值隆冬,两个人睡在一个被窝特别暖和。
陆灼年翻开百科全书,一页页念给陈则眠听。
比起生动有趣的幼儿绘本,百科全书委实太过枯燥,陈则眠很努力地想获取知识,奈何越听越困,眼皮像糊了胶水,脑袋也一点一点的打瞌睡,最终还是支撑不住,干脆闭上了眼睛。
陈则眠发誓他没想睡觉,只是想闭上眼睛听。
结果听着听着就失去了意识。
陆灼年低头看到陈则眠安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上扬。
百科全书的催眠能力毋庸置疑,陈则眠甚至都没有搂毛绒玩具兔,就靠着陆灼年睡着了。
陆灼年轻轻合上手里的书,暗灭台灯也躺了下来。
陈轻羽这次执行任务的时间格外久,陆灼年生日结束后,陈则眠在陆宅又过了圣诞节。
陆自瑧和程韵都很喜欢陈则眠,开玩笑说让陈则眠不要走了,留下给他们当儿子。
陆灼年再提起想和陈则眠一起念小学的事,陆自瑧也没有拒绝,说只要眠眠爸爸同意,他可以想办法安排陈则眠跳级。
前提是陈则眠能跟得上二年级的功课。
陆灼年让管家找来一年级的课本,提前给陈则眠补课。
陆自瑧看着好笑,逢人就说他们家现在可热闹了,一个念幼儿园大班的孩子,天天教幼儿园中班小孩读一年级课程。
表面像是在说滑稽事,实则是炫耀他儿子会得多。
陈则眠很聪明,一年级的课程对他而言并不算难,照这个进度学下去,他没准真能和陆灼年做同桌。
“学习进度是没问题,就是眠眠年纪小了点,”程韵翻看着陈则眠的数学作业本,忧心道:“班上同学都比他大,会不会挨欺负啊。”
萧可颂拍着胸脯保证:“有我呢!”
叶宸侧头看了萧可颂一眼,对此持有不发表的绝对异议。
萧可颂显然也觉得自己不是很能靠得住,又拉来陆灼年和叶宸做背书:“有我们三个保护眠眠,谁敢欺负他。”
对于究竟是谁保护谁这个问题,陆灼年持保留意见。
陈则眠摆弄着手里的毛绒玩具兔,很乖巧地坐在旁边:“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叶宸深以为然。
毕竟陈则眠一个人就能打他们三个,如果陈则眠都被欺负了,那他们仨只会被揍得更惨。
这天,陈则眠给陈轻羽打电话时,问爸爸自己可不可以跳级,还说了他想和陆灼年当同学的事情。
陈轻羽向来很看得开,说:“能跳就跳,多攒两年,没准还能留到高三复读用。”
得到了爸爸的许可,还多了个什么‘复读用’的理由,陈则眠学习更加认真,睡觉的时候都在背九九乘法表。
他和陆灼年说好要一起念小学、念初中、念高中,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元旦当晚,陆宅放了好多烟花。
陈则眠和陆灼年穿着厚厚的棉服,站在陆宅三楼的露台上,仰头望向一片片火树银花。
蓝色烟花照亮夜空,与漫天星河交相辉映。
陈则眠给陈轻羽打了视频,想和爸爸一起看烟花,可惜电话没有打通。
陈轻羽在执行任务时失联是常有的事,陈则眠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太着急。
可是陈则眠没想到的是,从元旦那天起一连三天,他都没有联系上他爸爸。
陈则眠给罗伯伯打了电话。
罗伯伯说陈轻羽正在执行紧急任务,今天还和局汇报过,让陈则眠不要担心。
陈则眠知道他爸爸是警察,也知道爸爸又去抓坏人了,不联系他是为了保护他。
“爸爸说,他去抓坏人的时候,可能不方便联系我。”
陈则眠没心情做数学题了,他含着手指,焦虑地在算草纸上画小花:“因为他一找我,坏人就发现我了。”
陆灼年看着陈则眠含在嘴里的手指,微微出神。
书上说,含手指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当小朋友压力过大时,含手指的动作能够放松心情,缓解焦虑。
在自然界中,猫科动物的幼崽,也有类似行为,会通过舔爪爪来自己哄自己。
陈则眠用铅笔杆敲了下陆灼年的头:“喂,我在和你说话,你想什么呢?”
陆灼年回过神,说:“别吃手。”
陈则眠也不想吃手,可是他心情太紧张了。
晚上,陈则眠焦虑到睡不着,抱着兔兔也无济于事。
他又想吃手了。
可是爸爸不让他吃手。
他要听话,否则爸爸回来会生气的,可是爸爸到底去哪儿了呢,这次的任务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爸爸怕坏人找到自己,那爸爸会被坏人找到吗?
会有危险吗?
陈则眠辗转反侧,搂着毛绒玩具兔,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陆灼年:“睡不着?”
陈则眠声音很闷:“你还没睡?”
陆灼年撑手按亮台灯:“我给你念百科全书吧。”
这是一个好主意。
陆灼年专门挑了本晦涩难懂的世界国家地理,才念到第二页,陈则眠就昏昏欲睡了。
梦里都是南半球、北半球,高纬度、低纬度。
陆灼年见陈则眠呼吸渐沉,轻轻关上灯,很快也睡着了。
陈则眠睡到半夜忽然惊醒。
他精神高度紧张,下意识想含着手指把自己哄睡,又怕第二天早上被陆灼年看到说他吃手。
陆灼年总是醒得比他早,肯定会被发现的。
陈则眠犹豫良久,还是把手放到了嘴里。
只要他及时把手拿出来,陆灼年就不会发现他偷偷吃手了。
陈则眠含着手,果然很快就困了,就在快要睡着之前,他赶紧把手拿了出来。
可这么一动,他又把自己折腾醒了。
陈则眠气得踹了下被子,十分郁闷地翻了个身。
刚转过身,他就看到枕边陆灼年的手。
陈则眠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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