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则眠惊诧道:“都随给我,你不过了?”
闫洛笑了笑,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万一我出了事,我爸就是我唯一的继承人,与其便宜他,还不如都给你呢。”
陈则眠心口一突,反手拍在闫洛后背上:“乱说什么,知不知道什么避谶。”
闫洛弯起眼睛:“算命的说我一生注定困苦不安,摇动遭难,我这几年这么顺,后面肯定是憋着大的呢。”
这分明是句很酸楚的话,可闫洛却是笑着说出来的。
仿佛习以为常,仿佛早有预料。
一个人究竟要经过多少坎坷与绝望,才会在人生最甜蜜最顺利的时刻,提前预设出如此沉重的代价,作为交换来抵偿命运的馈赠。
陈则眠声音发涩:“听算命的胡说八道。”
闫洛很无所谓地说:“没事,哥,像我之前那样活,活一百岁也没意思,而且我命真的很硬,跟谁克谁,也就是陆哥比较厉害,能压得住我,我刚去射击场的时候,特怕给陆哥招祸。”
“陆灼年紫微星转世,你这点道行还克不到他,”陈则眠明显很不高兴:“你要是再整天胡思乱想,我可就真打你了。”
闫洛见陈则眠面露不虞,原本想乖乖闭嘴,可是沉默几秒后,还是没忍住说:“哥,从小到大,我拥有的东西都很少很少,所以我从来不怕失去,如果老天真要夺走什么,我不怕他拿走我的钱、我的命,就怕牵连你和陆哥。”
陈则眠抄起手里的护照,警告地指了指闫洛:“我等会儿就要去结婚了,你现在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故意气我呢是不是?”
闫洛缩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陈则眠左思右想,还是拎着闫洛去了机场。
从陆自瑧那次的经验来看,如果闫洛一定会出事儿,躲是躲不过去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人带在身边放心。
他能把陆自瑧的命抢回来,就能把闫洛的命抢回来。
机场,私人飞机上。
陆灼年看着陈则眠身后的闫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仿佛在说:你和我结婚,怎么还带个他?
陈则眠正烦着呢,非常窝里横地凶陆灼年:
“看什么看,没见过陪嫁丫鬟吗?!”
第147章 闪婚(2)
听到陪嫁丫鬟四个字, 陆灼年不由笑了笑,问:“陪谁的嫁?”
陈则眠坐在陆灼年身边,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人怀里一歪, 很昏君地斜在陆灼年怀里:“当然是陪你的,闫小洛可是你跟班。”
闫洛拉着登机箱, 弱弱地提出异议:“就不能是小厮吗?”
陈则眠掏出一对耳机, 抬手扔给闫洛:“洛儿,你去后面坐会儿,把耳朵闭上,我要和你陆哥私聊。”
闫洛乖乖戴上耳机, 坐到后面的角落里。
陈则眠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陆灼年:“你觉得他能听到吗。”
陆灼年牵着陈则眠走向独立休息室, 关上门:“要说什么。”
陈则眠开门见山:“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 闫洛命里有一劫的事不?”
陆灼年瞬间反应过来:“是最近?”
陈则眠点点头:“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陆灼年:“你说。”
陈则眠斟酌着措辞:“他出事和你有点关系,我现在比较担心……会影响你。”
陆灼年何其聪明,纵然陈则眠讲得隐晦, 他还是瞬间听出了其中的逻辑关联。
“影响我?”
陆灼年低声重复这三个字, 很快得出结论:“和我有关,还可能影响我, 你是不是担心帮他避了劫, 后果会落在我身上?”
陈则眠坐在床边, 很烦躁地把枕头搂进怀里:“是。”
陆灼年在陈则眠身旁坐下来:“别想那么多, 不会的。”
“怎么办啊陆灼年,”陈则眠揉着枕头:“我、我有点害怕。”
听到这句话, 陆灼年突然笑了一下。
陈则眠震惊地看向陆灼年:“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陆灼年侧身回视陈则眠:“今晚我向你求婚, 你说是什么时候。”
陈则眠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你在笑这个呀。”
陆灼年眼中满是笑意:“还有个更好笑的, 你要不要听。”
陈则眠当然要听,立刻凑过去问:“什么什么?”
陆灼年促狭道:“你上一次讲‘有点害怕’的时候,是在床上。”
陈则眠疑惑地歪了下头,想不起来是在哪个床上,毕竟他们在床上的时间总是很长,不仅次数完全数不过来,而且一起睡过很多床。
但他有讲过害怕吗?
还是在床上?
陈则眠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下意识否认:“不可能,我只爽过没怕过。”
陆灼年记忆力卓越超群:“是很久以前,那时我们还没有谈,也没有睡,你说怕没有别的方式满足我,我就觉得没意思了。”
死掉的记忆瞬间在大脑复苏,陈则眠全想起来了!
那时他刚开始帮陆灼年治病,因遵循‘缓做、慢做、有计划地做’的原则,还制定了个什么诊疗计划书,小铃铛和猫耳朵之类的,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进入他们的生活!
见陈则眠终于想起来了,陆灼年低声问他:“你现在还怕我觉得没意思吗?”
陈则眠环着陆灼年脖颈:“我看你是乐在其中。”
这么多年来,陆灼年非但没有兴味索然,反而食髓知味,始终保持了充沛的昂然意趣,对占有陈则眠这件事百做不厌。
连曾经难以启齿的性瘾,都成为两个人之间增加更深互动的契机。
毕竟像陆灼年这样要脸体面的人,不像陈则眠那么放得开,在玩一些邪恶游戏时还是要借着些性瘾失控的由头。
有时玩得过了,结束了后忍不住自责懊悔,陈则眠还得扶着腰哄他。
但他很喜欢哄陆灼年,因为陆灼年真的很好哄,他只要付出很少的努力,就能获得很多很多的成就感。
尤其是他很容易就能哄好的陆灼年,别人根本哄不好。
每次陆灼年在公司动怒,特助都会偷偷给陈则眠通风报信,请他前来救场。
有一次开董事大会,几个董事因为股权的事起了争执,陆灼年撑手看着他们吵,脸色愈发冷峻,结了层冰似的。
董事见他面露不虞,便不敢再多言生事。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以后,陆灼年仍不说话,就在气氛寸寸凝固、众人命悬一线之时,特助拿着手机推开门,小声提醒道:“陆董,陈先生的电话。”
一句‘陈先生’,如春风化雨,冰雪消融。
他们总是能托住彼此间不容发的情绪,做对方的底牌和后盾。
在国内上飞机时是凌晨,在纽约下飞机时是夜晚。
三人刚走下舷梯,就看到了威尔逊先生的管家。
威尔逊神通广大,消息灵通,提前得知了陈则眠的航班信息,并派了车队和保镖来接。
“这边最近有些乱,有些人趁火打劫。”管家用英文告诉陈则眠:“你们要注意安全。”
陈则眠也看了一些新闻:“都扩散到纽约了?”
管家忧心忡忡地皱了皱眉:“很多州市都在声援,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有没有带枪?”
陈则眠笑了:“刚下飞机,怎么可能有枪。”
管家早有准备,打开汽车后备厢,让陈则眠他们挑选。
那一后备厢的枪型号各异,弹药充足,看起来简直像个移动军火库。
由于次日需要申请结婚许可证,陈则眠没有去住郊外的野蔷薇庄园,而是住进了市中心的五星酒店。
这几年,威尔逊过得十分惊险,这令他格外想念陈轻羽,可惜陈轻羽此番并没有一同前往M国。
但金融巨鳄罗非·威尔逊显然不会被这点困难打败。
“在M国登记结婚前需要先举行结婚仪式,这是很重要的事情,陈轻羽,你怎么没有来?”
威尔逊转手将陈则眠的消息卖了个彻底,还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什么?他们竟然没有告诉你吗?”
陈轻羽那边只说了五个字:“我现在过去。”
威尔逊从善如流:“我包一架飞机接你。”
酒店内,陈则眠尚且不知他爸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愉快地请陆灼年和闫洛一起吃海鲜大餐。
闫洛吃了三只芝士焗龙虾,又没忍住吃了两块提拉米苏,脂肪摄入爆表,撑得想吐,转身就去健身房消食了。
陈则眠倒是没吃太多,回房洗了澡就窝回了床上。
陆灼年拿出一沓产权证明,放到陈则眠怀里:“这是刚才赠予你的那些财产,还有赠予合同,签一下。”
陈则眠随手翻了翻,并没有细看上面的内容:“现在签?”
陆灼年将笔递给陈则眠:“签吧,结了婚就不是婚前财产了。”
陈则眠接过笔,忍不住笑了一下:“我跟你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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