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则眠也推了工作,和陆灼年在家里大睡了三天三夜。
他们俩最近都忙得不可开交,心力交瘁。
自从陆自瑧陷入昏迷,两个人的精神始终都是紧绷着的,心理上的疲惫与不安极其耗费精力,即便是在休息时也很难真正放松。
如今路转峰回,陆自瑧化险为夷,压在心头的巨石落地,他们终于能关上手机铃声,安心地睡上一个不会突然惊醒,也没有电话打扰整觉。
自打毕业以后,陈则眠已经很久没有一觉睡到过中午了。
倦惫的精神在长时间睡眠中得到了补充,他现在整个人就像一颗吸饱水的植物,软绵绵又懒洋洋,全身骨头都是软的。
陈则眠侧身抱着陆灼年:“不想起床。”
陆灼年揽着他后背:“那就不起。”
陈则眠又往被子里拱了拱:“可颂他们一会儿不是要来吗?”
陆灼年应了一声:“是,但你可以不给他开门。”
陈则眠说:“可是不给他开门的话,他能爬到露台上来敲窗。”
陆灼年低笑道:“他哪里有那么不识趣,可颂现在管着半个萧家,出门在外谁不尊称一句小萧总。”
“在外面是小萧总,回来还是小面包,一点就炸,”陈则眠翻了个身坐起来:“我先洗澡去了。”
两个人慢悠悠地洗漱完,不约而同地窝回了床上,磨蹭到临出门,才换了衣服。
陆灼年一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玉树临风,尊贵而不失优雅,精致地像要去参加晚宴。
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铂金领带夹上的黑钻尽显豪奢,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华丽的暗芒。
陈则眠从衣柜里拽出件卫衣:“穿这么帅出去勾引谁啊,搞这么正式,领带夹都戴上了。”
陆灼年隔着镜子与陈则眠对视:“今天想求婚,所以穿得正式。”
陈则眠大脑空白了半秒,抓着卫衣抬起头:“啊?你要求婚?!”
陆灼年转身看向陈则眠,礼貌询问:“今天不可以吗?”
陈则眠关键时刻又开始掉线:“不是,你今天要求婚,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没跟我说啊。是、是跟我求吧。”
陆灼年温声道:“眠眠,我这不是就在跟你说吗。”
闻言,陈则眠扔下卫衣,焦虑地在屋里转圈:“可是你都要求了才跟我说!我都没有准备好!之前你只说今年去国外领证,也没说要求婚啊。”
陆灼年:“你先别紧张。”
陈则眠披着被子,明明整个人已经都躲了起来,仍旧嘴硬道:“我没紧张,我就是有点惊讶。”
陆灼年隔着被摸了摸陈则眠:“好吧。”
对于陈则眠的这个反应,陆灼年并不意外。
这还是提前预告了一下,否则以陈则眠的性格,若是不说好就直接求,他绝对会瞬间消失在求婚现场。
陆灼年安抚着陈则眠的情绪:“如果你没准备好,我也可以改天。”
陈则眠怒道:“这还能改天吗?!”
陆灼年说:“可以的。”
陈则眠下意识的反应是‘那就改天吧’,可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就求了吧。”
陆灼年微微一愣:“现在?”
陈则眠总是能出其不意。
面对自己想要逃避又必须面对的问题,他采取了快速通关法。
陈则眠直接省略了中间过程,还不等陆灼年开口,就说:“好了,我同意,你求完了。”
陆灼年:“……”
纵容陆灼年如何运筹帷幄,这个发展也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陈则眠已经紧张到开始胡言乱语:“你可以起来了。”
陆灼年沉默半秒:“我还没有跪下。”
第145章 求婚(2)
陈则眠愣了愣。
对哦, 陆灼年还没跪呢,求婚流程跳得稍微有点多了。
没关系,可以再往回倒一点。
跟熟悉彼此习惯的人共同生活, 最大的好处就是容错率高。
就像和不同的朋友玩牌下棋,你心里最清楚和谁关系最好, 知道和谁玩的时候能悔棋耍赖。
陆灼年就是一个能容许陈则眠无限悔棋的人。
所以跳过太多流程也没关系, 再跳回去就好了。
陈则眠从被子里钻出来,礼貌询问陆灼年:“那你看,还要不要跪一下呢。”
陆灼年低下头,单手扣住陈则眠后脑, 凝视着他的眼睛:“要的,求婚这么重要的事情, 还是要有点仪式感, 你说呢?”
看着陆灼年红润轻启的薄唇,陈则眠喉结不自觉动了动,被男色勾得略微晃了下神, 也没太注意陆灼年说什么, 就恍惚地点了下头。
陆灼年见陈则眠点头,温柔地笑了笑:“那我先去取戒指。”
陈则眠听到‘戒指’二字, 陡然间清醒过来。
陆灼年回身走向放着戒指的抽屉, 手指刚碰到拉手, 就听到楼下响起了‘滴滴’的喇叭声。
“萧可颂来了!”
话音未落, 陈则眠已如一阵旋风消失在原地。
陆灼年:“……”
陈则眠逃走前还不忘顺手抓上他的卫衣,在楼下客厅随手换上就出了门。
裤子还是睡裤。
不过陈则眠喜欢穿那种材质柔软的衣服, 所以睡裤和穿出门的运动裤区别也不大。
萧可颂将车停在了门口, 正站在车外和叶宸一起抽烟。
看到陈则眠出来, 萧可颂掐了烟:“你好快。”
陈则眠给萧可颂使了个‘私聊’的眼神。
萧可颂往前走了几步:“怎么了?”
陈则眠的心跳还有点快, 拽着萧可颂走到墙角,小声问:“你知不知道陆灼年和我求婚的事。”
“知道啊,不光是我,叶宸他们也都知道,”萧可颂面露惊讶,语气诧异问陈则眠:“怎么?你不知道吗?”
陈则眠说:“难怪他把你们都叫来了,他还叫谁了?”
萧可颂拍了拍陈则眠肩膀:“今天晚上吗?就是和你关系好的那些朋友。”
陈则眠松了一口气:“那应该没有很多人。”
萧可颂揽着陈则眠肩膀往车上走:“对呀,没外人的,除了这些朋友就是你爸。”
陈则眠脚步微顿:“还有我爸?”
萧可颂理所当然地说:“你爸不是喜欢玩桌球吗?灼年在射击场新建了个斯诺克球馆,请他过来一起玩。”
陈则眠震惊地转过头:“什么?他竟然用球馆收买了我爸。”
萧可颂认可道:“很漂亮的一个球馆呢,建得跟歌剧院似的,玻璃幕墙上面还有环形裸眼3D屏幕。”
听到‘屏幕’二字,陈则眠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等陆灼年下楼后,悄悄问他:“你没有在屏幕上打什么奇怪的字吧。”
陆灼年好笑道:“放心吧,不会的。”
“也没有什么烟花打字、无人机天幕,或者在世纪大厦上投屏之类的吧,”陈则眠将信将疑,警告道:“如果你真的在世纪大厦上投屏,我可能会从大厦上跳下去。”
陆灼年亲自打开车门,将陈则眠推上车:“真的没有,你谈恋爱都不想让人知道,我求婚又怎么会弄得人尽皆知,你到时候一紧张就跑了,这婚还怎么求?”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陈则眠勉强被说服了。
但由于提前知晓了陆灼年今天会求婚,陈则眠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件事上。
从上车开始,就是一整个心不在焉。
他将防御值点到了满格,无论在做什么,余光都不忘瞄着陆灼年,时刻留心着对方动作,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陆灼年就突然掏出戒指跪下。
吃饭的时候这样,玩桌球的时候这样,后来去了射击场打靶子时还是这样。
参观枪械展柜时,陆灼年只是转身拿钥匙,还没抬手陈则眠就是一个激灵。
见状,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叶宸微微挑眉,萧可颂轻咳偷笑,薛铎似懂非懂,闫洛暗中观察。
刘越博更是角度清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很稀奇地问陈则眠:“哎?怎么陆少一抬手,你就往后躲,他打你了?”
陈则眠:“……”
刘越博说话的声音其实并不大,甚至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架不住天生嗓门粗,而在场又恰好有两位耳聪目明的职业警察。
于是此言一出,两道视线瞬间聚焦在陆灼年身上。
其中一道来自陈轻羽,一道来自傅观澜。
这眼神的攻击性太强了,虽然无声无息,但却如有实质,陆灼年很难感受不到。
陈轻羽和陆灼年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陈则眠,在心中综合评断两个人的战斗力,最终认为还是自己儿子打人的可能性更大,于是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只剩下傅观澜目不转睛地继续盯。
陆灼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知道肯定和陈则眠脱不了干系,于是刻意留心陈则眠那边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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