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视客厅,眼见明面上没有,在家里找了一圈,手铐还没找到,楼下管家就提醒有客人来访,并亲自把人迎了上来。
陈则眠一进家门,就看到陆灼年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请陈轻羽先在客厅稍坐,借着倒水的名头和陆灼年去了厨房。
“咋了?”陈则眠把两包酸梅汤原料放在料理台上,打开橱柜取出水杯:“这家里不收拾得挺干净吗?”
陆灼年开门见山,压低嗓音用气声问:“手铐呢?”
听到这三个字,陈则眠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冒出句脏话:“我操,完了。”
陆灼年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需要冷静冷静再冷静,关键时刻展现出了陆家继承人的担当与责任:“别完,你放哪儿了?我去拿。”
陈则眠给出一个让人眼前发黑的答案:“沙发缝里。”
陆灼年:“……”
手铐被陈则眠随手塞沙发缝里了。
而此时此刻,陈轻羽正坐在沙发上。
无论是陈则眠还是陆灼年,显然都不具备在一位敏锐度满点的警察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将手铐拿出来的能力。
陆灼年发扬了攻坚克难精神,在绝境面前也没有轻言放弃:“一会儿我端着水先出去,然后你叫你爸进来,我趁机把手铐拿走。”
陈则眠当场表演退堂鼓,像一只鸵鸟龟般自欺欺人道:“还是不要了吧,我塞到沙发缝里面了,他不一定能发现的,咱们还是不要自投罗网。”
陆灼年确认道:“你确定你塞得很深?”
“什么塞得很深?”陈轻羽总是能在紧要时刻适时出现,随机刷新在一些令陆灼年想死的地点:“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倒杯水倒半天了,挖井呢?”
陈则眠不愧为萧可颂的绝佳好友,在生死关头,践行了萧大师的人生信条——
【他担心牺牲自己,提前出卖组织。】
陈则眠端起水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啊,爸你来了,正好陆灼年有话要跟你说。”
陆灼年震惊地侧过头,只看到了陈则眠虚假滑动的喉结。
陈轻羽沉默半晌:“儿子,那杯子里没水。”
陈则眠虽然是虚空喝水,但很真实地被口水呛了一下。
事已至此,陈则眠本着不能白牺牲陆灼年的原则,扔下一句‘你俩慢慢聊’,便一个闪身翩然离去,大步走向客厅,趁机去翻手铐。
厨房里,只留下陆灼年和陈轻羽面面相觑。
良久的沉默中,陈轻羽倏然开口:“眠眠从小就这样,掩耳盗铃,遇事就躲。”
陆灼年哑然道:“那他小时候一定也很可爱。”
陈轻羽眉梢微挑:“你们的感情很特别,并不是能被大众普遍接受的那种,他又是能躲则躲,你就不怕他有一天又逃掉吗?”
陆灼年说:“别人是否接受与我无关,我只在乎陈则眠的感受,如果让他感到压力大到想逃,那绝对是我的问题。”
陈轻羽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若有所悟:“难怪依照他这种性格,能同意和你建立恋爱关系。”
陆灼年笑了笑:“他很勇敢,也很喜欢我。”
短短九个字涵盖了多少风雨,旁人不得而知,陆灼年绝口不提这一路以来的曲折艰辛。
或许对陆灼年而言,在追陈则眠这件事上,无论多么曲折都不算坎坷,多么艰辛都不算困难。
他真的很爱他。
第134章
在陆灼年的情种发言下, 陈轻羽退避三舍。
陈轻羽提起陈则眠习惯回避的性格,本意提醒陆灼年适度降低期待值。
没想到陆灼年据此反推出——
他很勇敢,也很喜欢我。
彳亍口巴。
在陆灼年超群绝伦的表现下, 陈轻羽的视察工作圆满收官。
高档公寓环境优越,有吃有喝有玩还有私人管家, 很适合陈则眠生活。
陈轻羽满意离去。
短暂的兵荒马乱之后, 公寓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陈则眠倒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胳膊伸向沙发缝,摸去隐形炸弹般埋了很久、但终究没有爆炸的银色手铐。
陆灼年捏了捏陈则眠的鼻子:“你这随手乱塞东西的习惯真够害人的, 要让你爸看到,我八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陈则眠将手铐铐在陆灼年手上, 拽着人往卧室走:“你后来咋跟他解释的‘塞得很深’的那句?”
陆灼年被陈则眠扯得晃了晃:“人家没问。”
本来也是挺正常的一句话, 要是换别人嘴里说出来,谁也不会多想。
只是不知为何,到了他俩嘴里就变了味儿。
陈则眠又成功逃过一劫, 嬉皮笑脸把陆灼年推上床:“是变味吗?我看是变色。”
陆灼年只被铐了右手, 并不能限制动作,单只银铐挂在腕上, 倒像是个装饰。
他抬手去摸陈则眠的脸:“小色猫。”
陈则眠打开抽屉, 拿出猫耳发箍:“今天你当小猫, 行不。”
陆灼年目光落在那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上, 未置可否,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陈则眠半跪在床上, 抬臂举起猫耳发箍。
陆灼年眼眸如水, 温柔看着陈则眠。
陈则眠早就想看陆灼年戴猫耳了, 但还是在伸手之前顿了一下, 提醒道:“真给你戴了啊。”
陆灼年低下头。
在汹涌澎湃的爱意面前,所谓的原则和底线通通俯首称臣。
所有了解陆灼年的人都知道,陆家大少爷从小就讲究得不得了。
年仅四岁的时候,恰逢幼儿园汇演,老师和父母苦口婆心,都未能劝他戴上的动物耳朵,就这样出现在二十一的陆灼年头顶。
陈则眠捧起陆灼年的脸,端看那深邃的英朗面容。
黑色猫耳不仅没有减损他轩昂的气宇,反而平添了一丝惑人的野性。
陈则眠忍不住撞了陆灼年一下:“操,你好帅呀陆灼年。”
陆灼年眼眸微垂,看了眼睡衣上淡淡的水痕:“你这是要翻身做主人吗?”
“我只做主人不翻身,”陈则眠将陆灼年铐在床头,爪子扒拉着陆灼年性感的喉结:“你出力出得很好,以后这个活都赏你了。”
陆灼年轻笑道:“好,我会好好干的。”
陆大少言出必行。
说会好好干,就一定会好好干,绝不含糊。
那晚,陈则眠骑着一只带着猫耳朵的鹿,差点没被顶上西天。
后来实在受不住,想下来躺着歇会儿,但是鹿说主人就要在上面。
邪恶的猫耳鹿!
陆灼年双手都被铐在床头,无法像以往那般用手掌托着陈则眠的腰扶稳他,陈则眠失去了外力的支撑,恍若一片狂风中的落叶,只能随波逐流,任由起落。
就像是在驾驭一头难驯的野鹿,陈则眠全身重量都在下落时坠在一处,极致的颠簸中,即便撑着陆灼年的胸膛也无济于事。
从尾椎连着脊椎阵阵发麻,颠得腰都要散了。
陈则眠整个人浑身发软,只能揽着陆灼年的脖颈,手指扣进项圈的缝隙里,牵缰绳似的勉强稳住身形。
他实在太累了,叫都叫不出来,俯身蜷缩在对方胸膛上,发出小猫儿似的哼吟,断断续续地说:“不要了,不行了,躺着来吧,我没力气了。”
陆灼年既温柔又通情达理的模样,闻言便停下来,应道:“好。”
陈则眠终于得到喘息,抖着手拿起钥匙,去将陆灼年锁在床头的手铐。
就在钥匙即将插入锁眼的刹那,陡然间又是一阵狂风骤雨。
钥匙霎时脱手而出,叮叮当当地滚落床下,直到云雨初歇才被再次捡了起来。
解开了手铐,陆灼年抬臂抱陈则眠去洗澡时,陈则眠软在他怀里,决定生一场小病,吓唬吓唬陆灼年。
奈何近期养生的效果委实卓越,陈则眠抵抗力明显增强,前一天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结果睡了一觉醒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随着学期终结,陆灼年完成了为期一年的留学。
等九月再开学就是大四,时间线终于要推进到陈则眠熟悉的部分。
很多人可能要很久之后才会意识到,大三升大四的暑期是人生中最后一个无忧无虑的假期。
繁重的学业压力暂时告一段落,来自工作、家庭的压力还半途中,未曾真正抵达现有的生活。
课程结业那天,陆灼年在回家的路上问陈则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难得放一个长假,他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陈则眠说他现在哪里都不想去,就想这么无所事事的,和陆灼年一起在家歇几天,过那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的生活。
陆灼年略一思索就答应了,还问陈则眠想不想吃火锅。
陈则眠侧头斜睨陆灼年:“怎么忽然这么好说话。”
陆灼年失笑:“我对你什么时候不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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