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管家和刘妈在外面,几人躺在紫宸殿的卧房中。为了不再被人误会,他们安静许多。
半小时后,贺兰斯说:“我睡不着。”
田阮睁着眼睛,“我也是。”
路秋焰:“想男人了就到地上去。”
“……”
话糙理不糙,贺兰斯习惯了和杜恨别滚在一起,一晚上不挨着睡,还真有些不习惯。
杜恨别说:“路秋焰,我和你换个位置。”
“不行。”田阮反对,“大哥,你要是和贺兰斯狼狈为奸,我多尴尬。”
“……只是单纯睡觉而已。”
“我不要当电灯泡!”田阮抱住路秋焰不撒手,“也不要看到刺激的画面。”
贺兰斯翻了一个白眼,背过身去,“行,给你和路秋焰狼狈为奸的空间。”
“……”
路秋焰挣脱田阮,“别说话,睡觉。”
田阮:“哦。”
渐渐的,殿内烛火燃尽,万籁俱寂。
困意如同潮水席卷而来,贺兰斯沉沉地跌入梦乡中——他以为会再看到那盛大而梦幻的莫比乌斯环,但这次什么都没看见。
不知过去多久,贺兰斯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日光自窗帘缝隙侵入,延伸到床边,能清楚地看见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贺兰斯指尖移动,穿过他光线,落在身旁的鼓包上拍了拍。
几乎是瞬间,杜恨别清醒过来。
四目相对,贺兰斯浪荡一笑:“回来了。”
两人自然而然地温存片刻,敲门声打断他们的进一步动作。
门外是管家一如既往平稳的语调:“杜先生,贺总,你们醒了吗?”
贺兰斯喊一嗓子:“马上出来。”
两人飞快起床洗漱,换身衣服来到客厅,正瞧见虞惊墨牵着迷迷糊糊的田阮下楼,与此同时虞商和路秋焰也进了主宅。
人都齐了,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开一个头。
还是刘妈说:“先吃饭吧。”
那就先吃饭。
吃完饭,贺兰斯拿自己的拳头当话筒溜达一圈问:“请问各位对这次的古代穿越之旅有什么体会?”
周遭空气静默须臾,管家若无其事地开口:“贺总怎么突然说这种话,老奴听不懂。”
刘妈张口想说什么又闭上嘴巴,不好意思地笑笑。
田阮装傻充愣:“大哥,你能听懂大嫂在说什么吗?”
杜恨别眉梢微挑,视线逐一掠过面色平静的弟弟一家四口,失笑道:“不过玩了一把断袖昏君俏妖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
他们越不承认,贺兰斯越拿出来说,最后虞惊墨和虞商去上班,田阮和路秋焰毫不客气地杜贺夫夫俩扫地出门。
庄园终于清静下来。
贺兰斯回到自己和杜恨别的小家,还意犹未尽,说:“晚上我们再去一次武侠世界。”
杜恨别自然随他去。
然而到了晚上,两人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睡觉,天亮睁开眼,却发现还在熟悉的卧室。
为了再次穿去玩玩,贺兰斯昨晚睡前都没有玩手机。
“……”
杜恨别浑不在意:“也许是因为时间隔得太短。”
贺兰斯觉得有道理,暂时把这事放在一边,和杜恨别进行每日一早的亲热。
杜恨别休了一个月假,专门用来陪贺兰斯,一场酣战后,他搂着美人鱼似的贺兰斯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贺兰斯张口就来:“那就多了,我还想去月球溜达一圈。”
“……”杜恨别道,“在地球上。”
“南极吧。”
“你想坐游轮还是飞机?”
“游轮。可以沿途欣赏海上风光,到了公海还可以赌一把。”贺兰斯说,“就是我没什么钱。”
杜恨别从床头柜翻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五千万美金,随便你玩。”
贺兰斯也不客气,他就喜欢杜恨别财大气粗的样子,当然鸟也粗。得了便宜,他不会卖乖,翻身坐在杜恨别身上,弯起唇角:“宝贝,你别动,我来动。”
杜恨别笑一声,在贺兰斯动作时,两只手掐住他窄窄的骨盆,拇指陷在人鱼线中,“我帮你。”
这个帮忙,迅猛而凶狠,又带着说不尽的柔情。
……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还是决定乘坐飞机前往南极洲。
三天后,贺兰斯和杜恨别从智利飞往联合冰川。抵达联合冰川后再乘坐游轮到南极内陆,由此来到地球最南,世界的尽头。
冰山、海洋、经年不化的雪,构成了最纯粹的白与蓝交织的世界,像是假的。
零下五十多度的气温,贺兰斯裹得像一个球,说是呵气成冰也不为过,不一会儿长长的睫毛就因为水汽结了冰霜。
他费力地掏出纸笔,想画画,结果手刚伸出来,就冻得缩了回去。
杜恨别说:“拍点照片,回去再画。”
贺兰斯拿出手机,怎么也开不了机,“……”
杜恨别早有准备,让导游拿来专业的相机,和贺兰斯一起拍照片。
南极的美丽,足足让贺兰斯逗留了三天,拍了很多素材,其中企鹅出现的频率尤其高。直至回程,贺兰斯都在看照片中的企鹅,满心欢喜。
回国之前,杜恨别专门去玩偶店挑了一只和照片中企鹅十分相似的玩偶,送给贺兰斯。
贺兰斯一路抱回了国,干洗消毒之后放在画室当“模特”。
旅游一圈回来,杜恨别的假期告罄,恢复了朝九晚五的生活,时不时就要飞往国外处理公务。
而贺兰斯继续经营画廊,整日把自己关在画室,偶尔出门放风,和杜恨别打视频电话。
两人恢复了之前的生活轨迹,那一遭武侠世界之旅,仿佛成了一个遥远的梦。
贺兰斯却总会想起,但他再未穿越时空,抵达那个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武侠世界。
为什么?
午后的阳光如同碎金撒进二楼的画室,大片的玻璃折射出斑斓的光晕,在油画布上染出天然的虹光。
贺兰斯翘着二郎腿,拿着蘸了橙红蓝绿颜料的油画笔,单手支颐望着色彩斑驳的画布,思考着这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
为什么不会再穿回古代?
思考无果,贺兰斯随意地在画布涂抹绚烂至极的色块,一道灵光倏然闪过脑海,还没来得及抓住便消失了。
晚间,贺兰斯去机场接杜恨别。
看着杜恨别走出出口闸机,贺兰斯习以为常地上去与之拥抱,杜恨别给了他一个贴面吻之外,旁若无人地在他额头也亲一下。
行李有助理拿,贺兰斯被杜恨别拥着走出航站楼。
黑色的大衣带着风尘仆仆的冰雪气息,苏市下着小雪,阴湿的风往人的骨头里钻。贺兰斯的手很冷,被杜恨别一把抓住塞在自己口袋里,直到坐上专车也没松开。
司机送他们回到别墅。
贺兰斯抽出被杜恨别焐得暖呼呼的手,拉着他和行李走进家门,屋内灯光不灭,暖融融地迎接他们。
他们说着有的没的家常话,贺兰斯顺手脱下杜恨别的大衣。
杜恨别去洗了洗手,“雪天就不叫外卖了,我去煮排骨面。”
贺兰斯:“就等着这一口呢。”
他最喜欢杜恨别做的排骨面,汤浓面软,简单的排骨与青菜便组成了家的味道。
贺兰斯所有对于家的想象,都是杜恨别这些年一点点给他拼凑成的。他分明也有过家人,但不知为何,只有和杜恨别在一起,他才活得纯粹而快乐。
有时贺兰斯会错觉,他和杜恨别是青梅竹马,从很久之前就相识——如果那个武侠世界是他们的前生,今生又何尝不是延续。
两小时后,汤汁香浓、肉质酥软的排骨面出锅。
贺兰斯吃了一大碗,胃暖了,心也热乎乎的,他捧着脸看杜恨别吃意面似的优雅品尝。
杜恨别吃完面,用餐巾擦擦嘴,说:“你先去洗澡,我洗碗。”
贺兰斯摇头,“等你一起洗澡。”
杜恨别轻笑:“好。”
贺兰斯喜欢看杜恨别做事,有条不紊的,很少出错,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因而他问:“为什么我们不能穿回古代?”
他想,这个问题杜恨别一定知道答案。
但杜恨别也是只千年老狐狸,他瞟一眼贺兰斯,笑意融融:“你觉得呢?”
贺兰斯:“我觉得是你不想回去,所以我们回不去。”
杜恨别摇头。
洗了碗,他们一起洗澡,火一下子点燃。
这火是烫的,却不灼伤贺兰斯,他被温柔地包住,随着杜恨别而起伏。
他整个人,整颗心,都因为杜恨别而焕发生机。从此他的生命不再孤寂,一望无际的旷野上多了一个小房子,刚好够为他和杜恨别遮风挡雨。
他们紧紧相拥,几乎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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