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脸色养得真红润。你阿珩哥哥花了多少心思,把你照顾得真好。”
白父放下园艺剪,笑呵呵地迎上来。
“安安。路上累不累,你哥哥呢?”
话音刚落,大门外,司徒珩迈步走入。
拎着礼盒,也掩不住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
可踏入这方小院的瞬间,他周身锋芒尽数收敛,只剩晚辈的谦和。
“伯父,奶奶。新年好。”
他把礼盒轻轻放在墙角,朝两位长辈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和在商场上的冷厉判若两人。
白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扫过那十几个礼盒,最后停在安安红润健康的脸庞上。
老父亲心里那块悬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招呼两人往屋里走。
“路上辛苦了。快进屋,外面风大,别吹感冒了。”
屋内暖气开得极足,玻璃窗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暖意。
白奶奶拉着安安的手,直奔厨房。
“奶奶上午刚做了你最爱的桂花红豆糕,就等你回来呢。”
白祈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迫不及待地跟进厨房。
“哇,好香啊!”白祈安咽了咽口水。
白奶奶笑着抽了双筷子,夹起一块热气腾腾的红豆糕,递到他嘴边。
“小心烫。”
白祈安凑过去,吹了吹,就着奶奶的筷子咬了一口,眯起眼,一脸的满足。
“好吃!奶奶的手艺全天下第一!”
少年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夸个不停。
白奶奶被逗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吃就行,给小珩也拿一块尝尝。”
半小时后,大家围坐在客厅沙发上。
佣人端上热茶,茶香四溢。
白祈安手里还捏着半块糕点,一边嚼着,一边手舞足蹈地讲着京市学校里的趣事。
“爸爸,奶奶!你们不知道,我那幅画在画展上拿了一等奖呢!”
“我还交了新朋友,大家对我都很好。”
少年眉飞色舞,白净的小脸上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司徒珩端着白瓷茶杯,坐在旁边,不时接上两句,顺着他的话往下聊。
目光始终跟着少年。
见他嘴角沾了糕点碎屑,抽了纸巾,倾身替他擦去。
白祈安没躲,脑袋还往他那边偏了偏,嘴里没停,叽叽喳喳的分享着。
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照顾。
讲到一半,白祈安把手里剩的半块糕点,顺手往司徒珩嘴边一递。
“哥哥~”
白奶奶一惊,刚想说拿块新的,话还没出口,就见司徒珩很自然地张口吃了。
没有半点嫌弃,冷峻的脸庞上浮起一层纵容。
白父和白奶奶看傻眼了。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眼底都带着宽慰的笑意
“来,小珩,喝点茶水,暖暖身子。”白父笑着招呼。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准备晚饭时,白奶奶找了个借口,带着白祈安一起去厨房包除夕夜的饺子。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男人。
角落里的红泥小火炉上,架着一把紫铜壶。
水沸了,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白雾袅袅升起。
司徒珩收回视线,放下茶杯。
他知道白父在看他,也知道这位长辈,早就看穿了他。
司徒珩抬起头,对上白父那双睿智又宽和的眼睛。
“伯父,我们去书房坐坐?”
他语气沉稳恭敬。
白父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率先走向了一楼拐角的书房。
第267章 大结局(二十六) 跪到您点头为止
二楼书房。
厚重的橡木门咔哒一声关上,把楼下的动静隔绝在外。
紫檀木书桌前,白父拉开椅子落座,抬下巴朝对面点了点。
“坐。”
司徒珩没坐。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极厚的牛皮纸袋,放在书桌上,推到白父面前。
“这是珩越集团百分之五十一控股权转让书。”
第一份文件推过去,白父轻扫了一眼,继续倒茶。
“这是我在京市及海外所有不动产契约。”
第二份压上去,他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茶盖碰出一声轻响。
“这是三支顶格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
第三份落下来,厚厚一沓纸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一份末尾,都签好了司徒珩的大字,上面按着鲜红的指印。
这堆纸,代表着一个商业帝国的全部底蕴,价值千亿。
此刻却被男人眼也不眨地推在桌上。
白父眉头紧锁,放下茶杯,视线扫过那些足以引发商界地震的文件。
“小珩,你……”
没等他开口,司徒珩退后半步,左腿一弯,闷响一声,单膝跪在了地板上。
他脊背挺得笔直,视线与白父平齐。
翻云覆雨的商界巨擘,此刻身上没有半点傲气,只是一个祈求心爱之人的普通男人。
“伯父。”
司徒珩喉结滚了滚,声音暗哑,“我今天来,是想求您一件事。求您……同意我跟安安的事。”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滴答地走动声。
白父垂眸,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文件,又看向跪在面前的男人。
既没震惊,也没动怒。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司徒珩一会,温声开口:“小珩,你先起来说话。”
司徒珩没动,手在身侧攥紧了。
他在赌。
用全部身家,赌一个名分,赌一个能跟安安过一辈子的机会。
白父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劝,后背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安安妈妈走得早。”
“他早产在保温箱里待了两个多月才活下来。从小身子就弱,换季就感冒。”
白父偏过头,浑浊的眼湿润地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
“我那时候忙着白氏,根本没时间照顾他。他因为身体原因,小时候性格闷,不爱跟院里的孩子玩,可就爱黏着你。”
“每天算着你来家里的时间,早早搬个小马扎坐在大院门口等。有一次你学校比赛没来,他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肯回屋吃饭。”
司徒珩跪在地上,一开始还撑着脊背。
听到“搬个小马扎坐在大院门口等”,肩膀微微发抖。
白父声音哑了,缓了片刻。
“那年你接手海外分公司,走得急,半个月没联系。他急出了急性肺炎,烧到三十九度八。小脸通红,嘴里翻来覆去喊的还是哥哥。”
司徒珩低着头,心疼像刀子一样绞上来,绞得他喘不上气。
脑子是小家伙搬着小马扎坐在大院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从高兴到失落。
小家伙烧得小脸通红,嘴唇干裂,嘴里翻来覆去喊哥哥。
小家伙看见他推开门,从病床上滚下来,手背上的针扯断了,血珠一颗一颗往外冒。
为什么?为什么他最难过的时候,他一次都不在?
“我和他奶奶在病床前守了整整一夜。”
白父转回头看他,眼睛红了一圈。
“第二天你接到消息赶回来。他当时连站都站不稳。”
“可看见你推开病房门,直接从病床上滚下来往你怀里扑。”
“输液管都扯断了,手背全都是血。”
白父闭了闭眼,声音嘶哑。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安安他对你不一样。”
司徒珩眼角一点点泛出骇人的猩红,强忍着向上涌的水汽,唇瓣颤抖。
白父低下头,看向桌面上那堆价值千亿的纸。
抬手翻了翻最上面那份股权让渡书,翻了翻,又合上。
他摇摇头。
“这些东西,我一分不要。”
“我白家不卖儿子。”
“这些换不来他下半辈子的舒坦。”
白父站起身,脸上的温和收了,目光变得犀利。
“小珩,我就问你一句。”
“两个男人走这条路满是泥泞,走在街上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你确定你能一辈子护着他?不让他受委屈?”
“你们司徒家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顽固能同意?”
“你真的想好了?”
司徒珩抬起头,深邃的眼眸恢复一贯的冷冽。
“伯父。”
“我今天敢来跟您开这个口,就没想过给自己留退路。”
“司徒家那边,您不用操心。三年前我就把该清的清干净了。他们同不同意,拦不住我。”
“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为了风光。是为了有一天,谁想动我在乎的人,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安安是我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人。谁动他,我让他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我自己,更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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