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里踌躇了几分钟,他才决定去住院楼看一眼。
毕竟……来都来了。
贺澜序停在他身前,看完监控后生出来的那点酸水瞬间就变成掺了蜜的小甜水。
许酌抛出来的这个理由虽然很多人都喜欢用,但不太合理。
就算他没看过监控也不会信。
姜家到浅月湾虽然也有路能经过他所在的这家医院,但太绕了,不是最优路径。
许酌就是特意来看他的,只不过许总比较嘴硬。
许酌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再次问道:“你刚才说要出院?”
许酌嘴角带着笑,可贺澜序却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他立刻否认:“没有,我刚才和陆哥开玩笑呢。”
人都过来了,他还出什么院。
贺澜序绕到许酌身后,边给他捏肩边推着他进了病房:“辛苦许总,忙碌了一天还能在路过的时候想起我,累不累?”
这两人相处起来仿若到了无人之境,陆丞骁感觉自己在病房里有点多余。
他悄悄溜到门边:“酌哥,你要不帮忙守一晚吧,这医院的床太硬了,我腰不好。”
许酌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陆丞骁立刻订了医院外面的酒店,他可不想留在这儿当电灯泡。
病房里保持着合适的温湿度,并不冷。
许酌脱了外套,贺澜序伸手接过将其搭在床尾。
他目光落在许酌身上,问:“待会儿还要开车回去吗?韩哥有没有跟着来?”
“我很少会压榨员工,他到点儿就下班了。”
许酌坐在陪护床上,用手拍了拍。
贺澜序把许酌拉起来:“那我给你订酒店吧,酒店的床比较软。”
医院的陪护床太硬了,许酌应该睡不习惯。
“我有这么娇气吗?”许酌偏头,眉梢微扬,“还是说……你只是想找个理由赶我走?”
娇气说不上,贺澜序只是觉得许酌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应该没睡过医院的陪护床,真在那儿睡一晚也太委屈他了。
贺澜序指了指病床,语气带了点哄劝的意味:“那你睡那边,我睡陪护床,好不好?”
许酌偏头看了眼病床上整齐叠成豆腐块儿状的纯白被子,意有所指:“不好,占病人的床铺传出去不好听。”
贺澜序住的是单人间,病床比普通的要宽一些。
许酌有些怀念半个月前良好的睡眠。
贺澜序装作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故意道:“那让护士帮忙加张床?”
许酌打了个哈欠,伸手去够床尾的大衣,“大半夜的护士值班也很辛苦,还是不麻烦她们了,我回去睡好了。”
贺澜序按住他的手,又抬手用指腹抹了下他眼下的小痣,“疲劳驾驶不安全,只能委屈许先生和我挤一张床了。”
许酌虽然比贺澜序瘦,但身量也是个成年男人。
许酌侧躺着占了小半的位置,被贺澜序抱着。
两人贴在一起,床边还剩些空余。
熟悉的木调香萦绕在身畔,医院的病床也没比陪护床软上多少,许酌却觉得和家里的大床也没多大区别。
困意来得很快,迷蒙间,许酌听到贺澜序问:“许酌,昨晚是不是很担心我?”
许酌没有回答,只是往前靠了靠,额头抵在贺澜序颈间。
贺澜序感觉温软的唇擦过脖颈的皮肤,怀里的人呼吸逐渐规律平稳。
其实许酌不说他也能猜到答案。
因为下午打开手机的时候,锁屏上首先弹出来的就是许酌的未接来电,足足有十二通。
每一通未接来电都是响铃结束后自动挂断。
……
阳光穿过病房的玻璃照射在许酌脸上,他感觉有些刺眼,翻了个身,想像以往那样把手揣进贺澜序怀里,却搭了个空。
指尖并没有触到温热的体温,而是医院有些冰凉的硬质布料床单。
他睁开眼,看向身边的位置,贺澜序不在。
窗外明媚的阳光顷刻间被阴云笼罩,许酌看着窗外瞬间变化的天气,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他起身出去找人。
贺澜序就在病区走廊的尽头,他双手撑在窗前的栏杆上,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正侧头听身边的人说话。
他身边的人背对着许酌,许酌不知道那人是谁。
看着贺澜序眼里对那人毫不掩饰的宠溺和喜欢,许酌感觉心脏坠了一下。
脚下的地板忽然变得软绵绵的,许酌想去找贺澜序,可靠近他们的每一步都很吃力。
病区的走廊不长,他却走了好久才终于走到两人近前。
许酌遵循本心地喊了贺澜序一声:“贺澜序。”
贺澜序转过身,许酌对上他的眸子。
贺澜序眼里的宠溺和笑意迅速褪去,转换成了看陌生人那样的温和疏离。
许酌清晰地捕捉到了这种转变,心口蓦地一痛。
贺澜序身边的人跟着一起转过身,许酌看清了他的脸。
是肖聿棠。
肖聿棠亲昵地挽着贺澜序的胳膊,脸上笑容明媚。
“学长,他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许酌看着他们挽在一起的手,窗外的天气由阴转雨。
几乎是肖聿棠话音落下的下一瞬,他就听见贺澜序说,“不认识。”
豆大的雨滴拍在窗上,许酌感觉耳边嗡鸣,他再次望向贺澜序,可贺澜序却在看肖聿棠,全神贯注。
而他看肖聿棠的那种眼神许酌再熟悉不过,温柔而专注,仿佛眼里就只能看到那一个人,贺澜序惯常喜欢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张了张嘴,想问贺澜序是不是在开玩笑,可无论他怎么用力喉咙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
医生查房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耳朵,许酌蜷了蜷手指,触到了掌下细腻温热的皮肤。
他睁开眼,缓了缓才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都只是梦而已。
第64章 今晚还能路过吗?
他整个人被包在被子里,几缕光线从头顶被子的缝隙里透进来,许酌逐渐看清了身旁的轮廓。
他盯着身边与病床颜色截然不同的蓝白条纹许久,直到查房医生的声音消失,病房重新归于平静,他才慢慢把脸贴在蓝白条纹病号服上。
然后,他就感觉后背被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贺澜序的声音透过被子传进他耳朵里。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贺澜序温柔的声线和梦里那句冷冰冰的“不认识”在许酌脑子里交替,他重新闭上眼,睡意还在,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他把手从贺澜序衣服里抽出来,掀开被子,揉了揉眼睛,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些倦哑:“几点了?”
贺澜序靠过去,胳膊撑在许酌身后,再靠近一些就能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七点五十,是睡得不舒服吗?”
许酌对上他糅杂着担忧的温和眉眼,一阵恍惚。
缓过神后,许酌又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一个梦而已,当不得真。
他翻身下床,穿好鞋子后才镇定回道:“还行,早餐想吃什么,我让人带过来。”
贺澜序握住许酌撑在床沿的手腕,在他印了衣服纽扣印子的地方揉了揉:“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陆丞骁手里提着个木盒子,游魂似的荡进来:“不用去买了,我给你们带了。”
贺澜序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稀奇:“你昨晚干嘛了?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陆丞骁喜欢玩,但以前玩完回来也没哪次像现在一样,像被吸光了精气似的,萎靡不振。
而且陆丞骁提着的木盒子是杨记的餐盒,他家开门早关门也早,得早起去排队才能买得到。
正常情况下,陆丞骁没有那个闲心早起去排队买早餐。
陆丞骁把盒子放在病床旁的小桌上,搓了一把脸,含糊道:“梦到鬼了,你们吃就行,我补会儿觉。”
许酌现在对“梦”这个字极其敏感,他开玩笑似的问:“什么鬼能把你吓成这样。”
陆丞骁想起梦里那香艳的场景,搓着肩膀打了个寒战。
第一次做春梦,对象还是温述白,这简直比梦到鬼还要可怕。
最吓人的是,他竟然是被压的那个。
陆丞骁被吓醒后的第一反应是,凭什么?!
他囫囵拢了拢衣服,躺在陪护床上,闭眼胡诌:“特别恐怖的一只鬼,尖嘴獠牙,不仅会吸精气,还贴脸来着。”
他眼睛是闭上了,脑子却像是装了投影仪似的,根本不敢睡着,万一再梦见些不该他干脆在病房里一头撞死算了。
十分钟后,陆丞骁猛地坐起来,看着对面忙着投喂和被投喂的两个人,感觉被硬塞了一口狗粮。
他也是有病,大早上来找虐干嘛?
陆丞骁翻出蓝牙耳机戴上耳机,准备听点科普助眠小视频,结果手滑点进了消息栏里的热搜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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