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n。”
霍燃眼皮都没抬,烟还在指间燃着:“离我远点。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别沾到我身上。”
女人不以为意,又靠近些,手搭上他搁在扶手上的小臂。“下周我的宫殿举办私人晚宴,你过来,当我的男伴。”
霍燃嗤笑一声,转手就将烟头往她手上按。
女人“嘶”地抽回手,护在胸前,看着手背上那一小圈烫痕,又惊又怒:“噢,天呐!你真粗鲁。”
“我还可以更粗鲁。”霍燃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似笑非笑,“你要不要试试?”
女人退开半步,理了理裙摆:“你以前不这样的,Ran。”
“以前是以前。”霍燃掸了掸袖口,“现在有人管。”
“哦?”女人看着他,持怀疑态度,“是谁?我怎么没听说,他今晚来了吗?”
霍燃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瞬间脸色一黑:“你不需要听说。”
他磨了磨牙,翻到那个没备注的号码,拨出去。没人接。
他脸色更沉,刚起身,一个端着酒盘的侍从与他撞在一起。红酒泼了他一身,裤子湿了一大片,冰凉黏腻地贴在腿上。
侍从连忙跪下去,拿袖口给他擦,嘴上说着“对不起先生”。
霍燃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侍从生得白净,眉眼带着点怯生生的讨好,手还试探地往他大腿内侧蹭。
侍从仰着脸,露出脆弱的脖颈,声音又软又轻:“先生,我帮您……”
霍燃眉眼戾气横生,一脚踹翻他。
“滚!”
侍从被他踹出去老远,后背撞上墙根,他脸又红又白,嘴唇哆嗦着,缩成一团不敢动弹。
旁边几个权贵扫视着这边,谁也没开口说话。金发女人也退了两步,看着霍燃那张骤然阴下来的脸,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霍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深色布料被红酒泡得发黑,湿淋淋地贴着大腿,恶心透了。他扯了扯领口,转身朝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没人。他靠在冰冷的瓷砖上,掏出手机,继续拨那个号码。
连着拨了十几遍,每一声忙音都在撕扯他的神经,镜子里映出他现在的样子——西装皱巴巴的,裤子湿了一大片,红发乱着,眼底全是血丝。
终于通了。
“喂?”周清淮的声音响起来,平平淡淡,带着点湿气。
霍燃没说话,直接按了挂断。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打开水龙头,把头放到水流下面冲。
冷水浇下来,顺着头皮淌过眼睛、鼻梁、下巴,把衬衫前襟又打湿了一片。
他闭着眼,水声灌满耳朵,感受着一旁手机的震动。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在对方回过来的第三通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关掉水,抹了把脸,把滴着水的头发往后一捋,拿起手机,接通。
“我的手机坏了。”他说,面无表情。
周清淮:……是呢。你的手机坏了。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解释道:“我刚才在洗澡。你打的电话,没听到。”
霍燃不说话。
周清淮又说:“原本洗完澡就打算联系你的。刚擦干头发,你电话就打过来了。”
霍燃靠着瓷砖,从湿裤子里掏出支烟点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半晌开口:“我的手机又好了。”
周清淮:……是呢。你的手机又好了呢。
霍燃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头很轻的呼吸声,闷声道:“我裤子湿了。”
“擦擦。”
“擦不干净。”
“回去换一条。”
“我现在就想换。”
周清淮给他解决方案:“我联系人给你送过去一条。”
“不用。”霍燃把烟咬在嘴里,含糊道,“我车上有。”
他又说:“刚有个人故意勾引我。”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往我裤子上泼酒,手往我大腿上摸。”霍燃语气平静,像在汇报一桩跟自己无关的事,“我踹了他一脚。”
没给周清淮回答的时间,霍燃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周清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第126章 番完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下来,连那点清浅的呼吸声都没了。
周遭空气凝结。连带着霍燃浑身的血液也跟着冻住。他指尖颤抖,几乎捏不住那支烟,干脆丢到脚下碾灭。
哦。
不想跟我结婚。
没想过跟我结婚。
觉得我不配,没资格,达不到你终身伴侣的标准。
我有病,神经质,整天发疯,不知好歹。
我凭什么让你跟我过一辈子?
我配吗?
我不配。
他去按挂断键,“过段时间吧。”周清淮的声音从他指尖传出,“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电话挂断。
霍燃靠着瓷砖,抬手去扯领口,扣子蹦飞两颗,他掏出项链放在压在口鼻之间,闭上眼,深深吮吸亲吻。
明明没有直接答应他,他却觉得灵魂受到了慰藉。
周清淮将手机放到一边,打开电脑,开始加班。
他之所以没陪霍燃去海外,一来是为了缓解那人的分离焦虑。他算是看明白了,霍燃那毛病,越惯越严重。整天黏在一起,只会让那人越来越离不开他。偶尔分开一下,让那人自己待两天,反倒能让他喘口气。
二来,是他手头确实有个项目。路黎递过来的。
路黎这段时间刚接手家族生意。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得干点实绩出来,向老爷子证明自己的能力。
按理说,他跟霍燃以前好歹算狐朋狗友,如今霍燃上位,他靠上霍家这艘大船,稳赚不赔。
可他不敢直接上门。
因为他之前不知道周清淮辞职了,跑去公司送花,结果迎面撞到了霍燃枪口上。
他差点挨上一通拳脚教育。紧要关头急中生智,他说是给妹妹的生日礼物,这才死里逃生,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从那以后,路黎还哪敢主动往前凑。
现在,他只能走迂回策略,先找上了周清淮。
周清淮看了项目,利润干净,流程合规,没什么问题。
况且他之前确实欠路黎一个人情。欠债还钱,欠情还情。此次就当还人情债了。
周清淮没多犹豫,点了点头,应下了这单子。
他把批注标完,给路黎回了消息。那边秒回,一连串的感谢,末尾还小心翼翼地加了句:周秘书,这事能不能别跟霍燃提?我怕他多想。
周清淮没回这条。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方案。
霍燃这次的行程最少要三天两夜,周清淮觉得霍燃最少能坚持到第二天晚上。
没想到还是高看了他。
对方一晚上都没坚持住,下了场子就连夜坐飞机赶了回来。
凌晨四点,周清淮感觉有什么在密密麻麻啃噬他的嘴唇。他睡得正沉,意识浮浮沉沉的,偏头想躲。
那东西不依不饶地跟过来,还变本加厉,舔舐他的喉结,碾磨他的胸脯。
周清淮揪住采花贼的头发:“……你回来了?”
“嗯。”霍燃不为所动,仍趴在他的胸脯上,“我好累。”
没开灯,周清淮看不清他的表情,下意识掀开被子让他进来:“不是三天两夜吗。”
霍燃死气沉沉爬上床:“我想你了。想接吻,想做爱。”
周清淮:……我就知道。
“你不是累了吗。”
霍燃没接话。他躺平了,盯着天花板,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不做。”
周清淮侧过头看他。
“我不能做。”霍燃说,“我们没结婚。你不跟我结婚。我没资格。”
周清淮:……
霍燃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对着他:“我还弄坏了你送我的礼物,向日葵也谢了,保温杯也摔了,现在连项链都坏了,我就个废物,什么都留不住……”
周清淮:“项链怎么坏的?”
出门时不还好好的吗?
霍燃闷声道:“咬碎了。”
你不跟我去,我只能把它带在身上。
看见它,就想起你。我想把它含在嘴里,想把它咽下去。这样你就一直在我身上了,谁也拿不走。
我对那颗宝石一见钟情,因为那是水的颜色。
那是你的颜色。
周清淮无奈伸出手,去摸到霍燃的嘴唇,指尖抵着他的牙关:“张嘴。我看看牙坏没坏。”
黑暗里,霍燃的唇动了动,倒是配合,乖乖松了牙关。
周清淮的手指探进去,沿着他的牙列,一点一点地摸过去,感受着有什么缺失或者豁口。
霍燃就着这个姿势,伸出舌头,偷偷舔了两下。
周清淮:…………
他抽回手,在霍燃脸上蹭了蹭,把那点口水抹回去:“那东西脆。地摊买的,质量也不好。晶体内部本来就有裂隙,一磕就崩,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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